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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可能正站在那家餐厅门口,穿着整齐的衬衫,手里拿着手机,在寒风中等待一个失联的混蛋。
如果我现在打给他,告诉他:「嗨,宝贝,不好意思我没去餐厅,我现在在警察局跟人互殴进来了,你能来赎我吗?」
这不仅仅是丢脸的问题。这是……这是一种深深的自我厌恶。
Ian是医学院的高材生,他的双手是用来拿手术刀救人的,他的未来是明亮丶洁净丶充满消毒水味和学术光环的。
而我呢?我是个在夜场混迹的调酒师,身上沾着烟味酒味,现在还加上了斗殴的案底。
我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西装,突然觉得这道鸿沟比我想像的还要深。
「喂,到底有没有人能来?」警员催促道。
「……有。」
我咬了咬牙,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了。
「Leon?」Ian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些急切,还带着一丝压抑的慌乱,「你在哪?我打了你五通电话都没接,我以为……」
「我在中山派出所。」
我打断了他,声音乾涩得像是在沙漠里曝晒了三天的咸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受伤了吗?」
没有质问,没有责骂。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
我的鼻子突然有点酸,喉咙像是被什麽东西哽住了:「一点点。小伤。」
「等我。十分钟。」
电话挂断了。
这十分钟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十分钟。
我坐在冷硬的长椅上,像个等待家长来领人的闯祸小学生。我想像着Ian走进来的表情。失望?愤怒?还是鄙视?
门被推开了。
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
Ian出现了。
他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长风衣,里面是白衬衫和深色毛衣,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整个人乾净丶挺拔,带着一股书卷气,跟这个充满了嘈杂丶汗臭和争吵声的派出所格格不入。
他的视线在室内扫了一圈,精准地锁定了我。
那一刻,我下意识地想把受伤的嘴角遮起来,想把脏了的西装袖子藏到身後。
但他已经大步走了过来。
他的脸色很沉。不是那种暴怒的红,而是一种冰封般的白。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冷得吓人。
完了,他生气了。我心想。
Ian走到我面前,没有说话。他先是半蹲下来,视线与我平视。
那双修长的手伸过来,轻轻托起我的下巴。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左右端详了一下我的脸,眉头死死地皱着。
「嘴角裂伤,大约两公分。颧骨挫伤。」他冷静地报出诊断结果,声音低沉,「还有哪里?」
「没……没了。」我被他的气场震慑住了,结结巴巴地说,「就一点皮外伤,真的。」
他的视线往下移,落在我放在膝盖上的手上。
我的右手手背上有几道被玻璃划伤的痕迹,血迹已经乾涸了。
Ian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抓起我的手,动作虽然急切,但捏着我手腕的力道却控制得极好,完全没有弄痛我。
「这叫一点皮外伤?」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转头看向旁边的警员,语气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还在念书的学生,反而像个资深的主治医师在质问实习生。
「为什麽没有给他做伤口处理?这里有开放性创口,如果不消毒包扎,感染的风险很高。你们的急救箱呢?」
警员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愣愣地指了指角落:「那边……有生理食盐水和碘酒……」
「麻烦拿过来。」Ian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现在。」
警员竟然真的乖乖去拿了。
我看着Ian的背影,目瞪口呆。
这还是那个在我面前会脸红丶被我撩一下就不知所措的小绵羊吗?
接下来的五分钟,派出所的一角变成了临时诊间。
Ian熟练地用棉签沾着生理食盐水帮我清洗伤口。他的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做一场精密的神经外科手术。
「痛吗?」他问,声音终於软了下来。
「不痛。」我逞强道,然後在他涂碘酒的时候忍不住「嘶」了一声。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眼神里带着责备,还有一丝无奈。
「忍着点。」他轻轻吹了吹我的伤口,那个动作温柔得让我心脏狂跳,「谁让你逞英雄的。」
「我没逞英雄。」我小声辩解,「那是我的店,我是店长。有人闹事,我总不能躲在桌子底下吧。」
「你可以报警。」Ian一边帮我贴纱布,一边说,「你可以叫保全。你不需要自己冲上去跟一个拿着酒瓶的醉汉肉搏。」
「那时候情况紧急嘛……」我心虚地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