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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威作福。
看谁伺候得不好,蹄子嗓子全招呼过去。
那些下人背地里骂它「畜生」,当著它的面,却一个个比孙子还乖。
这才是驴过的日子。
可惜,姓周的发达了,反倒比以前更抠了。
有人登门送礼,姓周的照单全收;
有人求他办事,姓周的拍著胸脯满口答应;
可轮到往外掏钱的时候,姓周的就跟割肉似的,一分一厘都要掰成两半花。
最离谱的是,皇帝拍卖种窍丸,姓周买了,却不给钱。
一「他是我女婿,能把我怎么著?」
它蹲在驴棚里,看著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冲进来,把国丈府翻了个底朝天,五花大绑押走姓周的几个儿子。
最后还得靠姓周的女儿出面求情,才保住一无所有的烂命。
「老伙计,这回,又只剩咱俩了。」
它也确实老了。
所以,树林那夜发生的事,它原先记不太清。
只知道有几个人冲过来,要杀姓周的,然后吃它。
姓周的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变得很凶,在黑暗里乱挥乱捅。
再后来,所有人都不动了。
它闻著血腥味,凑过去,拿舌头舔姓周的脸。
姓周的没反应。
它又舔,舔姓周的眼睛、鼻子、嘴。
姓周的还是没反应。
它低下头,看见姓周的肚子上有道口子,里面露出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凭著本能,它拿舌头去舔,想把乱七八糟的东西舔回去。
什么味?
不知道。
嚼了,咽下去。
「江南。」
「回家。」
它不知道家在哪儿,就一直走,一直走。
走了多少天,它不记得。
只知道草越来越青,天越来越暖。
然后,它遇到了一个戏子。
为什么是戏子?
因为他脸上画著花里胡哨的妆—一红的、白的、黑的,花花绿绿,跟年画上的鬼怪似的。
「开智了?有意思。」
那人笑得它浑身发毛。
可它跑不动。
那人跟它说了话。
从那之后,它脑子里忽然多出来好些东西。
怎么吸收日月精华。
怎么把吃下去的东西转化成灵力。
怎么隐匿行踪。
怎么避开人的注意。
甚至还有一门功法,专门给妖修的。
于是,它在南直隶住了下来。
刚开始那几年,它不懂事,逮著人就吃。
可很快它就发现,人这个东西,少了是会找的。
有一回,它吃了三个进山砍柴的樵夫。
第二天,山下来了官差,进山搜了整整一天。
傍晚,连修士都出动了。
从那之后,它就学聪明了。
今儿吃了,明儿就换个山头。
吃的人也要挑—有家有口的,不吃;
看著体面的,不吃;
成群结队的,也不吃。
专吃那些孤身进山的,没人在乎的。
对修士更要小心。
首先,它吃过几次修士。
那滋味,啧,比凡人鲜美一百倍。
丹田那一块,嚼起来筋道弹牙,咽下去之后浑身暖洋洋的,修炼起来比平时快好几倍。
可修士这东西,吃了是会惹祸的。
所以它给自己定了规矩:
十个凡人,配一个民修。
绝不动官修一根汗毛。
就这么著,它在钟山安安稳稳待了十几年。
直到前年。
它忽然闻到了一股香味。
顺著香味找过去,看见一人浑身是血,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那张脸啧。
它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可从来没见过长那么俊的。
这么俊的人儿,怎么舍得吃呢?
不但舍不得吃,还把他引到村里,喂他喝了自己的奶。
可不是一般的奶,而是本源灵乳。
它攒了十几年,才攒出那么一小碗。
它想的是,把他留下。
等他在村里待习惯了,生几个驴宝宝,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在这钟山里头过神仙日子。
多好啊。
可惜,那该死的白面具来了。
不仅把它的俊后生放跑,还跟它动了手。
它打不过那人,只能跑。
这还是它第一次遇到厉害的的修士。
之后的日子,它比从前更加谨慎。
尤其是听说皇帝那两个儿子——什么大皇子、二皇子——都跑到金陵,不知忙些什么。
可吃得少,修炼就慢。
熬了一年多,它实在熬不下去了。
要不挪个地方?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