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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后门,
那里停着他那辆加满油的吉普车。
十秒钟后,吉普车已经冲出机场后门,
卷起一道烟尘,消失在西边的丛林土路上。
塔台里的无线电还开着,
传出上级部含糊的呼叫,
无人应答。
跑道上。
DC-3运输机的飞行员刚刚爬进驾驶舱,
正低头核对航图。
副驾驶先看见了那辆坦克,
他的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得尖细,
“上帝啊……”
飞行员抬头。
日军坦克已经停稳,
炮管缓缓转动,
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这架尚未起飞的飞机。
“轰——!”
穿甲弹贯穿了机首引擎,
随即引爆了油箱。
橘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
浓烟如黑色的巨树拔地参天。
这是密支那之战的第一枪,
也是最后一枪。
枪声如信号。
跑道尽头,数十辆卡车同时刹停,
土黄色的日军士兵从车厢跳下,
以班组为单位,迅速展开成战斗队形。
但迎接他们的不是密集的子弹,
而是寂静——以及四处逃散的身影。
缅甸边防军的士兵们扔掉步枪,
扒下厚重的外套,
争先恐后地跳到伊洛瓦底江周边的密林,
或者钻进他们祖辈世代穿行的丛林小径。
英印裔的警察军官拔出手枪朝天空放了两枪,
发现毫无用处,
也混在士兵中一起逃命。
没有人组织抵抗,
没有一道正式的战斗命令。
日军士兵起初还谨慎地交替掩护推进,
但很快,他们发现了真相:
这座被英军地图标注为“缅北核心防御枢纽”的城市,
是一座不设防的空城。
密支那城区,
远征军后勤仓库。
少尉佟家良蹲在码得整整齐齐的汽油桶堆后面,
手里攥着一支连保险都没打开的中正式步枪,指节泛白。
他是第五军汽车团的排长,
三天前奉命带着二十几个修理工和驾驶员来密支那提前做好回国的安排。
卡车还没验收,
日军已经进城了。
透过仓库木板的缝隙,
他能看见街上散落的英军钢盔和步枪,
以及那些正以标准步兵战术动作逐屋搜索前进的土黄色人影。
“排长……咱们……”
身后一个年轻的士兵声音发颤。
佟家良没回头,
死死盯着窗外。
远处,一辆日军坦克正缓缓碾过邮局门口的矮墙,
履带将英军遗留的电话交换机压成碎片。
“撤。”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从后门,进江边的芦苇丛。”
“那这些……这些物资……”
佟家良终于转过头,
看了一眼这座巨大的仓库。
一千二百桶航空燃油,整齐码放。
数千箱步枪、机关枪和配套子弹,
还有数百箱炮弹,
锡封完好,油纸泛光。
美军援助的C口粮、D口粮,
堆积如山的午餐肉和巧克力,
一个仓库的就够一个师吃三个月。
刚从仰光运到的四十部英制22号电台,
装在防潮木箱里,连封条都没拆。
这是远征军北撤计划最后的储备之一。
打通密支那通道后,
这些物资将沿着公路运回国内,
装备给十个调整师。
但现在,
它们甚至来不及泼上一滴汽油。
“走!”
佟家良嘶吼着,推开了后门。
身后,
那个年轻的士兵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堆到天花板的汽油桶,
眼眶泛红。他想起出发前军需官的话,
“这批油到了国内,够咱们汽车团跑一年。”
他们消失在芦苇丛中时,
身后传来日军发现仓库的欢呼声。
坂口静夫少将拄着军刀,
缓步走进三号仓库。
他用戴白手套的手抚过油桶冰凉的铁皮,
操着浓重的九州口音对身旁的参谋长说:
“支那人和英国人,
给我们准备了一份厚礼。”
参谋长低头记录,笔尖沙沙作响。
坂口转身,望向窗外。
那里,日军工兵正将旭日旗升起在密支那市政厅楼顶。
下午四点的阳光斜照,
旗帜的影子覆盖了半条街道。
“发电报给司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