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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
姜迟笑了。
她笑得花枝乱颤，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空旷的购物中心里，只有她清脆悦耳的笑声，在血腥的嘶吼与哀嚎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又那么的……令人毛骨悚然。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顿了一瞬，看向了二楼那个笑得快要喘不过气的女人。
她像一个疯子。
一个主宰着这场血腥盛宴的，美丽疯子。
“姐姐……”姜雪柔的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她以为自己的示弱起了作用，挣扎着，哭喊得更大声了，“姐姐你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们才是亲姐妹啊！而且我会想办法让陆少成为你的依靠。”
姜雪柔还以为可以通过陆泽天换去最后一线生机。
笑声戛然而止。
姜迟缓缓直起身，双手搭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微微前倾，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盛满了冰冷的、玩味的怜悯。
她就像在看一只掉进陷阱里，垂死挣扎的小丑。
“妹妹？”
“依靠？”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歪了歪头，似乎在品味这个词。
“你现在……终于记起我是你姐姐了？”
“你这一路以来承受了那么多，你看陆天泽出现过吗？”
“没有。”
“只能说明你在他心里犹如垃圾一般。”
“既然都是垃圾，你觉得他会在你身上付出心思？”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更何况陆泽天的头我等着去取。”
姜迟对着耳麦，轻描淡写地吩咐了一句。
“陈默，把我的声音，接到广播上。”
“收到，老大。”
下一秒，一道清晰、平静，却又蕴含着滔天怨念的女声，通过商场内每一个广播喇叭，响彻全场，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厮杀与哀嚎。
“姜雪柔。”
那声音，是姜迟的。
“前世，在你把我亲手推进丧尸潮的时候，我也在这样求你。”
一句话，让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丧尸潮？
前世？
这是什么意思？
只有姜雪柔，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她面色惨白，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而是因为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恐惧！
广播里，姜迟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如同神明的审判，继续回荡。
“我哭着喊你妹妹，求你拉我一把。”
“可是，有人理我吗？”
“没有。”
“你只是带着得意的笑，看着我被那些怪物一寸寸撕碎，啃食。”
“那种滋味……你一定很想尝尝吧？”
姜迟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快慰。
“所以你猜，你今天会怎么死？”
“是被这个爱你爱到发疯，现在又恨你恨到发狂的韩硕，亲手撕成碎片？”
“还是被那个被你当成傻子玩弄，现在只想把你脑袋拧下来的雷爷，一刀一刀剁成肉泥？”
“又或者……被他们所有人，一起分食？”
“不……不要……”
姜雪柔彻底崩溃了。
即使在姜迟那个空白的房间体验过被丧尸撕碎的感觉，但是真正面临死亡的时候，姜雪柔还是害怕极了。
她终于明白了，姜迟根本不是人！她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索命的恶鬼！
那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化为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姜迟！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你这个疯子！魔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尖锐的咒骂，像是一道信号。
彻底点燃了场中那两个濒死野兽最后的疯狂。
“贱——人——！”
韩硕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他浑身浴血，胸口插着一截断刀，却依旧用尽最后的力气，扑了过来！他的双手已经化作坚硬的石爪，目标直指姜雪柔的喉咙！
“臭婊子！老子先弄死你！！”
另一边，雷爷也拖着一条断腿，挥舞着卷了刃的砍刀，面目狰狞地冲了过来！
他要亲手把这个让他受尽奇耻大辱的女人的头颅，砍下来！
两个男人，一个曾是她的爱慕者，一个曾是她的裙下臣。
此刻，却成了争抢着要将她送入地狱的夺命判官。
“不！！”
姜雪柔惊恐到扭曲的脸上，再也看不出半分平日的柔美。
她手脚并用地向后爬，想逃，可身后，是王玲那张挂着快意冷笑的脸。
她被堵死了。
绝望的泪水糊满了她的脸，她最后一次，也是此生最后一次，看向了二楼。
视野中，那个魔鬼般的姐姐，依旧倚着栏杆。
脸上，挂着一抹浅浅的，满足的微笑。
仿佛在欣赏一幅最完美的杰作。
噗嗤！
坚硬的石爪，毫不留情地撕裂了她的胸膛！
噗！
锋利的砍刀，狠狠地贯穿了她的腹部！
姜雪柔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咒骂和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至死，都圆睁着那双充满恐惧与怨毒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出的，是二楼之上，姜迟那张带着绝美笑意的脸庞。
一如前世，姜迟死时，从她的眼中看到的倒影。
一模一样。
完美复刻。
随着姜雪柔的倒下，这场混乱的厮杀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韩硕在撕碎了仇人之后，最后一丝执念消散，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再没了声息。
雷爷也因失血过多，踉跄几步，栽倒在血泊之中，与他的宿敌同归于尽。
喧嚣的战场，终于归于死寂。
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
二楼走廊。
姜迟默默地站着，一动不动。
那张绝美的脸上，笑容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种极致复仇后的空洞与平静。
她的身体，在抑制不住地轻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寒冷。
而是因为那股积攒了两世的怨恨，在这一刻彻底告别了。
一件带着淡淡体温的外套，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晏不识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从破损天窗透进来的，略显刺眼的阳光。
他没有多问，只是用他那低沉而平稳的声音，轻轻说道。
“结束了。”
“回家了。”
姜迟的身体微微一顿，那剧烈的颤抖，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她侧过头，看着男人那张线条冷硬的侧脸，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伸出手，抓住了他宽厚温暖的手掌。
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