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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迟随手一扬。
那份承载着末世前最后讯息的旧报纸，化作一道残影，轻飘飘地落入了【垃圾回收站】那片璀璨的光芒之中。
嗡——！
好似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整个回收站的光芒瞬间暴涨！
“啊啊啊啊啊——！”
虚拟空间内，姜雪柔的尖叫也随之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那声音里的恐惧与绝望，仿佛凝成了实质的燃料，让那逆转信息熵的奇迹之光，燃烧得愈发炽烈！
陈默和晏不识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那份旧报纸在光芒中缓缓舒展，原本因岁月而泛黄、模糊的字迹和图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锐利。
一行行被修复的文字浮现。
【……据悉，‘蜂巢’内部编号为‘赤潮’的原始病毒株发生未知变异，已突破初代抑制剂的控制范围……】
【……公司高层极力掩盖真相，内部安保力量已全面接管，所有研究员及实习生被禁止离开……】
【……有不愿透露姓名的内部人员称，已有多名员工家属被‘邀请’进入研究所，作为‘志愿者’协助实验……】
触目惊心的信息，让陈默的呼吸猛地一滞。
然而，真正让他瞳孔收缩的，是报纸右下角一张被完美修复的新闻配图。
那是一张合影。
一群穿着白色研究服的科研人员，意气风发地站在“蜂巢生物科技”的徽标之下，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而在人群的最边缘，一个略显青涩、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面孔，正有些拘谨地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
那张脸……
姜迟的目光，缓缓从光幕上移开，落在了身旁陈默的脸上。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情人间的呢喃。
“陈默。”
“这张照片，拍得不错。”
“不解释一下吗？”
轰！
陈默的脑子，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知道了。
她怎么会知道！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上，那个年轻、天真，对未来充满无限憧憬的自己，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段被他埋在记忆最深处，日夜啃噬着他灵魂的噩梦，就这样被血淋淋地撕开，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我……”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噗通”一声。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双手抱着头，发出了困兽般的低吼。
晏不识眉头微皱，上前一步，一只手按在了陈默颤抖的肩膀上，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姜迟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了然。
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家伙听到“蜂巢”这个名字时，反应会那么大。
怪不得，他制造出的武器，总是带着一股子不要命的疯狂。
原来，他也是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可怜虫。
不。
不是可怜虫。
是和她一样的，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者。
良久，陈默的颤抖才渐渐平息，他抬起那张布满泪痕和恐惧的脸，声音沙哑得如同破裂的风箱。
“老大……对不起……”
“我……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们的……”
他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都倾泻出来，语无伦次地嘶吼着。
“我曾经是‘蜂巢’的实习生！那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也是我噩梦的开始！”
“我亲眼看到他们把活人推进实验舱！我亲眼看到那些所谓的‘志愿者’，在病毒的折磨下变成怪物！”
“他们说，那是为了人类的进化！是必要的牺牲！”
“后来……后来……”
陈默的声音哽咽了，他狠狠地用拳头砸着地面，鲜血顺着指缝流出，他却浑然不觉。
“他们找到了我的家人！他们用我的前途威胁我，把我的父母，我的妹妹，都骗进了那个地狱！”
“我就在监控室里，眼睁睁看着……看着他们被注射了原始病毒株……看着他们在我面前……变成了……变成了我最害怕的怪物……”
“我逃了……像条狗一样逃了出来……”
“我好恨！我好怕！我怕你们知道了我的过去，会把我当成怪物，会把我赶走……”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宣泄的出口，哭得撕心裂肺。
监控室内，一时间只剩下他压抑的哭声和姜雪柔永不停歇的惨叫，交织成一曲末世的悲歌。
然而，就在陈默陷入绝望的深渊时，一只手轻轻地落在了他的头顶。
姜迟的声音，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