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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叙关上门之后，才终于阖眼，缓缓叹气。
他有些疲惫的抬手，一边捏着眉心，一边有几分迟缓的往浴室走。
其实从下飞机开始，他就一直在头疼。
顾叙是不怎麽头疼的，之前就算是通宵工作，也只是有些许疲惫而已。
但这次，大概是两地气候差的有点大，通宵又加上飞机降落，还有情绪欺负，才令一向很能忍痛的顾叙都有几分不适应。
因为刚才好似争吵的谈话，顾叙不想再向妹妹倾泻什麽不好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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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抑着不适与情绪，缓缓从柜子里抽出一个药箱，然后有些不稳的拿出止痛药。
头疼一向是一种很致命的疾病，不然也不会有人头疼到想砍了。
有点来不及倒水，顾叙直接将苦涩的药片咽下，随后修长的手指随意的扯开衣扣，准备去洗澡。
想到自己刚才沾了灰尘的外套，还搭妹妹的腿上，顾叙就又有了几分不自在。
不乾净的东西，一般是不能给妹妹用的，以前回到家，换了衣服顾叙才会抱一抱妹妹。
止痛药的效果不会发挥的这麽快，因为有头疼的影响，顾叙以往足够克制的情绪此刻似乎像是不受控制了。
他一向冷静的大脑，此刻被各种可笑的念头填满。
「咔。」
顾叙生活习惯一直以来都井井有条，除了现在。
原本整齐到一丝不苟的衣服，被他随手脱了丢在地毯上，顾叙一丝不挂，肌肉完美的身体带来一种最为原始的压迫力。
他推开浴室门，随手摁开热水，适宜温度的热水打下来，顺着肌肉起伏的线条缓缓流下。
「呼。」
顾叙皱眉，仰头任由流水打向脸上，呼吸被过多的水流阻隔，他感到一种几乎窒息的快感。
很安静。
带来阵痛的血管依旧在跳动，但水流声在浴室里回荡，似乎隔绝了杂音，只剩下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顾叙随意将被打湿的头发撩上去，本身就不算长的头发都在一起，露出了饱满的额头。
没有了发丝的修饰，顾叙的五官全部露在外面，那种侵略感更重，他抬手时，胳膊上的肌肉起伏，性感又充满了力量。
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背头，但顾叙显然非常合适。
但他平常并不会把发丝梳上去，因为失去了发丝与眼镜的修饰，顾叙脸上那种完全无法掩藏的攻击力就会全部露出来。
那不适合官场的中庸之道。
此时此刻的顾叙，似乎是解开了镣铐的野兽，因为湿热的空气，他呼吸更重了一些。
顾叙又想到刚才妹妹黑亮的眼神。
妹妹的眼睛从小就很大丶很圆，看起来像是某种单纯又可怜的幼小生物，总带着一丝不会消失的可怜。
但实际上，他的妹妹并不是一个好欺负的食草动物。
她是一只会伪装的丶胃口很好的小老虎，长着小兔子一样的外表，但实际上却像是百兽之王一样霸道。
顾叙没有忽视，他刚才直接离开回卧室时，妹妹眼里一瞬间的迷茫和无措。
他无法否认，那一瞬间，在感到心疼的同时，顾叙也感受到了满足。
并不是从伤害妹妹身上得到的满足，而是在确认妹妹仍旧无比需要自己时的满足。
顾叙并非故意冷待妹妹，他怎麽舍得那样对她，即使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误会，他不也立刻回到了京市。
他只是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头疼欲裂的滋味。
头疼，心也疼。
特别是顾叙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对妹妹的所有要求，其实都很过分且无理那样。
他在过分的将自己过剩的保护欲与控制欲全部都放在妹妹身上。
倘若不加以制止，就这样一直纵容自己的欲望无下限的延伸，顾叙不确定在未来的某一天，是否会伤害到妹妹。
不可以。
所以顾叙强忍着面对妹妹无措的眼神时的心疼与愧疚，还是起身离开了。
……
顾叙自己也不太清楚，到底在水流下站了多久，直到整个浴室都几乎被湿热的水汽填满，他才缓缓走出去。
即使卧室里有恒温空调在工作，但还滚动着温热水珠的皮肤骤然面对温差，仍旧带来一种凉意。
手机突然响起，顾叙随意扯过浴巾系在腰上，一手拿着手机接电话。
对面是他在当地新提上来的秘书。
是的，顾叙刚进南市，就以新的办公室主任的身份选调进入，并且直接提拔了一个早就替他准备好的人近身做秘书。
那边秘书在向顾叙说明接下来的安排，听着那一连串不重叠的安排，就连顾叙都有点头疼。
以他的身份，说实话直接靠着家族背景，以京市为起点也是轻而易举。
但是顾叙认为不经历过切实的实践的青云路，只是看起来华美无比的空中楼阁。
他有顾白两家做背景，无需惧怕魑魅魍魉就已经足够，其他的，他会靠着自己，走回京市。
因此顾叙直接被下放到的地方是一个相当出名的贫困市。
出名并不是出在这个贫困市有多麽贫困——实际上能被评为贫困市的，再怎麽样也各有难处。
顾叙所在的这个南市之所以出名，是因为这里曾经连续逼走了四届市长。
最开始，升来南市任市长的人还雄心勃勃，希望能做出一把政绩。
然而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下这路已经变成了相当闻名的……泥沼。
而这都是因为当地的势力联合，把持着经济，来了新市长，如果老老实实不妨碍他们捞钱还好说。
只要你同流合污，那麽也不是不可以送你安生调离。
但如果是那种刚正不阿的，则会被当地的人联手排挤出圈子中心，任何政令都无法推行，最后只能无奈选择离开。
而顾叙的第一剑，就刺向这里。
这次他身后带来的是省纪委调查团，目的就是肃清南市这官商勾相护的风气，还当地政态一片清明。
因此顾叙很忙，而他骤然回京，幸而还没开始，不然多少也会影响几分正事。
听着秘书的报告，顾叙捏了捏眉眼，最后还是应声，「我知道了，后天下午我会坐飞机回去。」
那麽算起来，实际上他只能明天留在京市一天，就又要离京，且归期难定。
如果省纪委调查团的任务完成，那麽南市就是百废待兴。
顾叙下基层就是来拿政绩的，上一套班子倒下了，顾叙自然要接手。
这麽一来，最少他也要在南市待个两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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