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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红烛高照，烛泪沿着烛身缓缓滑落，在烛台上凝成一朵朵小小的红花。
弘历坐在床沿，看着眼前的女子。
陈婉茵垂首坐在床里侧，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指微微蜷缩，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襟上的丝绦。
她穿着月白色的杭绸寝衣，料子柔软贴身，衬得她整个人像笼在一层薄薄的月光里。
衣襟上的带子松松地系着，打了个如意结，那结打得精巧，却仿佛一碰就会散开。
烛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的侧影勾勒得柔和朦胧，睫毛低垂着，轻轻颤动，像蝴蝶停驻在花瓣上，随时会惊飞。
弘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头垂得更低了，耳根却慢慢染上一层薄红。
那红色从耳尖蔓延开来，一路染到脸颊，染到脖颈，最后隐没在衣领里。
呼吸逐渐有些乱，胸口微微起伏着，连带着那根衣带也轻轻晃动。
弘历伸出手。
他的手刚触到那根衣带，陈婉茵的身子便轻轻一颤，像是被惊着了。
她的肩膀缩了缩，手指攥紧了膝上的布料，却终究没有躲开。她只是低着头，睫毛颤得更厉害了，眼尾泛起一点淡淡的红，像受了惊的小鹿，明知逃不掉，便只能乖乖地待着，等着。
弘历看着她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怜惜，又有几分说不清的兴味。
他见过太多女人，有的端庄，有的娇媚，有的主动，有的矜持。可没有一个像她这样——明明是怕的，明明是羞的，却乖顺地任他施为，连躲都不躲。
像一只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小白兔，明知猎人就在眼前，却只是闭上眼睛，瑟瑟发抖，等着被捕获。
他轻轻一拉，那如意结便散了。
衣襟松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隐隐约约的锁骨。
她的锁骨很漂亮，纤细精致，像蝴蝶的翅膀。
她的呼吸更乱了，胸口起伏得更厉害，却仍是不敢抬头。
弘历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
她的脸被迫扬起，露出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那眼睛红红的，湿湿的，像沾了露水的桃花瓣，怯怯地看着他，又不敢多看，只看了一眼，便飞快地垂下眼睫。
“怕？”他问。
陈婉茵咬着唇，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动作极轻，像是在否认，又像是在说“只要是王爷，就不怕”。
唇瓣被她咬得有些发白，松开时，又恢复成淡淡的粉色，像初绽的桃花。
弘历笑了。
他俯下身，吻住那双唇。
只觉得唇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淡淡的甜香，像江南的桂花糕，又软又糯。
她只是被动地承受着，身子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的弓。可渐渐地，那紧绷的身子慢慢软了下来，像春雪消融，化成一汪水。
弘历松开她的唇，看着她。
陈婉茵的脸红透了，眼波盈盈的，像盛着一汪春水，呼吸都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可她的眼睛却还是那样乖顺地看着他，像是在问：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弘历俯下身，带着陈婉茵缓缓躺下。
床褥柔软，她的身子陷进去，乌发散开铺在枕上，像一匹黑色的缎子。
她的眼睛还是那样看着他，盈盈的，湿湿的，带着几分怯意，几分茫然。
弘历撑在她上方，没有急着动作，只是看着她。
她的手不知该往哪里放，先是攥着身下的褥子，又觉得不妥，轻轻抬起来，想要搭在他肩上，可快触到时又缩了回去，蜷在自己胸前。那双手白皙纤细，指尖微微发颤，像两只受惊的白蝶。
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喘着。
弘历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眉心。
她闭上眼睛，睫毛颤得厉害。
弘历又吻上陈婉茵的眼睛，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唇角。每吻一下，她的身子就轻轻一颤，却始终没有躲，只是乖顺地承受着，任他施为。
她的手终于慢慢抬起来，怯怯地搭在他肩上，像一片落叶落在水面，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弘历的吻落在她耳边，低声道：“茵茵，别怕。”
她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带着几分颤意，几分依赖，能把自己完全交给他，像一叶扁舟把自己交给风浪，像一朵花把自己交给春风。
随他摆布，任他采撷。
弘历只觉得这种感觉，很新鲜。
这个女人，不是那种在床上死板的女人——那些女人要么躺着不动，像一块木头；要么刻意逢迎，假模假式。她也不是那种放荡的女人——她分明是羞的，是怕的，一举一动都带着未经人事的怯意。
她只是……不敢拒绝。
她怕他，所以顺从；她羞他，所以配合。
他不会得到任何拒绝，只会得到全部的接纳。无论他想怎样，她都会乖乖的，柔柔的，把自己交给他。
这种感觉，很新鲜。
弘历的动作，渐渐肆意起来。
夜很深了。
床幔低垂，将里面围成一个私密的空间。红烛的光透过幔帐渗进来，朦朦胧胧的，像笼着一层薄雾。
陈婉茵已经不知今夕何夕。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不是自己的了，像一片浮萍，在波涛里浮浮沉沉。她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只能任由那波涛将她抛起，又将她吞没。
弘历看着她。
她的眼角有泪，不知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那泪顺着脸颊滑落，没入鬓边的发丝里。
她的睫毛湿了，一绺一绺的，黏在一起。
她的唇微微张着，喘息着，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可她的眼睛，却还是那样乖顺地看着他，带着怯意，带着依赖，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信任。
好像无论他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怨他，都不会怪他。
弘历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他俯下身，吻去她眼角的泪。
她微微一颤，随即轻轻闭上了眼睛。那睫毛在他唇下轻轻颤动，痒痒的，像蝴蝶的翅膀拂过心尖。
“茵茵。”他低声唤道。
她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看着他，“四……四哥。”
那眼睛里，有他。
夜深了，红烛燃尽，只余一室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