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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老张头说的另一句话:“实在不知道怎么切的时候,就别切。”
巴刀鱼把刀放下了。
身后又传来一阵窃窃私语。连莫一刀的眉毛都动了动。
巴刀鱼没管那些,他只是盯着那块肉,盯着那些游走的纹路,看着它们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一会儿汇聚成团,一会儿四散开来。看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他突然笑了。
纹路的游走是有规律的。
每当纹路汇聚成团的时候,肉的那一小块区域就会微微收缩;每当纹路四散开来的时候,肉的那一小块区域就会微微放松。就像呼吸,像心跳,像某种活着的东西在律动。
他重新拿起刀。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下手,而是把刀身平放在肉上,感受着肉的温度和律动。刀身贴着肉的表皮,那些游走的纹路似乎受到了惊扰,游动的速度慢了下来。
巴刀鱼闭上眼睛。
他感觉刀身下面传来细微的震动,一下,一下,像心跳。那震动从刀身传到刀柄,从刀柄传到他的手心,从手心传到他的手臂,最后传遍全身。
他睁开眼,握紧刀,对准肉的某一处切了下去。
刀刃切入肉的瞬间,一股冰凉刺骨的感觉顺着刀身冲进他的身体。眼前突然一黑,无数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扭曲的面孔,绝望的嘶喊,鲜血,死亡,怨恨,痛苦……
巴刀鱼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但他的手没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280章钝刀的用法(第2/2页)
刀继续往下切,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整个人吞噬。巴刀鱼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模糊,像要坠入无底深渊。
就在这时,他的手心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那是握刀的位置,是他昨天磨出水泡的地方。水泡破了,血渗出来,染在刀柄上,渗进那把十九块九的超市菜刀里。
刀身突然亮了一下。
那一瞬间,巴刀鱼感觉手里的刀活了。它不再是那把钝得连豆腐都切不开的超市货,而是变成了一只有生命的东西,在带着他的手走。
刀切入肉的纹路之间,顺着那些游走的脉络,一刀一刀,不急不缓。那些冲进他脑海的怨念画面,被刀一点点切碎、切散,最后化作虚无。
巴刀鱼的刀法越来越流畅,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不是他在切肉,是肉在配合他的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切下最后一刀。
刀停在半空中,刀刃上沾着一层薄薄的油脂,反射着大殿里的光。案板上,那块怨念兽心肉已经被切成均匀的薄片,每一片都薄如蝉翼,每一片上的纹路都整齐划一,像精心绘制的图案。
巴刀鱼放下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衣服被汗水浸透,额头的汗珠滴在案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右手抖得厉害,手心那道伤口更深了,血还在往外渗。
但他笑了。
不是得意,是那种终于明白了一件事的笑。
莫一刀走到案板前,低头看着那些薄如蝉翼的肉片,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一片对着光看了看,又放下,拿起另一片看了看。
“你怎么做到的?”他问。
巴刀鱼想了想,说:“它不想死。”
莫一刀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些怨念,”巴刀鱼说,“不是想害我,是在求救。它们被困在肉里,出不去,所以只能攻击每一个想切开它们的人。我告诉它们,我是来放它们出去的。”
莫一刀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笑,笑得很轻,但眼角眉梢都松了下来。
“二十三年,”他说,“二十三年来,你是第一个听懂怨念兽心肉的人。”
他转过身,对剩下的七个人说:“今天的试炼,他一个人过了。你们明年再来吧。”
那七个人愣在原地,有人不甘,有人不解,有人眼里闪过一丝怨恨。但没人敢说什么,默默地退出了大殿。
大殿里只剩下巴刀鱼和莫一刀两个人。
莫一刀走回案板后面,把那块切好的肉片收起来,然后看着巴刀鱼,问:“你师父是谁?”
巴刀鱼愣了一下,说:“老张头。”
“老张头叫什么?”
“不知道。”巴刀鱼老实回答,“巷子里的人都叫他老张头,我也跟着叫。”
莫一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巴刀鱼。
照片很旧,边角都磨白了。上面是一群穿着玄袍的人,站在某个雾气缭绕的山峰上。最中间的那个,手里握着一把刀,笑得像个卖盒饭的老头。
巴刀鱼盯着那张脸,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老张头。
年轻了二十岁的老张头,穿着玄袍,握着刀,站在一群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家伙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