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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的,像一只蹲在主人脚边的猫。
“刀鱼哥,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干的?”
“不知道。但我知道两件事。”
“什么?”
“第一,这个人进过我的厨房,动过我的汤,但没有动别的东西。厨房里那把用了十年的铁锅还在,案板上的刀还在,冰箱里那些食材也在。他什么都不拿,就在汤里下了东西,然后在门把手上留了张纸条。”
“说明什么?”
“说明他不是来偷东西的。他是来示威的。”
娃娃鱼抿了抿嘴。
“第二,”巴刀鱼说,“他知道我是谁。知道我是玄厨,知道我会用刀,知道我的店在哪儿。但他没有直接来找我,而是选择了这种方式。”
“这种方式怎么了?”
“这种方式很老派。”巴刀鱼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留纸条,约地点,带刀。这不是现在玄界那些年轻人的玩法。这是老一辈的规矩。”
“老一辈?”
“嗯。我师父以前跟我说过,玄厨之间的恩怨,有三种解决方式。第一种,上擂台,公开比试,输了的认栽。第二种,找协会仲裁,赔钱了事。第三种——”
他停了一下。
“第三种是什么?”
“下帖子。”巴刀鱼说,“下帖子的人,会在对方的厨房里留下一道菜,或者一碗汤,然后用纸条约时间地点。这是最严重的一种。一旦下了帖子,就不是比试了,是生死局。”
娃娃鱼的脸色白了。
“你别怕。”巴刀鱼站起来,走到厨房里,把那锅汤端出来,放在桌上。“他又不是约你去。他约的是我。”
“可是……”
“没有可是。”巴刀鱼把锅盖揭开,那股灰白色的汤面在灯光下看起来更加瘆人。“你去把酸菜汤叫来。就说我有事找他商量。”
娃娃鱼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巴刀鱼站在桌边,低头看着那锅汤。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又大又黑,像一只张开了翅膀的鸟。
“刀鱼哥,”娃娃鱼说,“你会去吗?”
巴刀鱼没有抬头。
“去。”他说,“人家都把帖子下到家里来了,不去,就不是厨子了。”
娃娃鱼走了之后,店里安静下来。
巴刀鱼一个人坐在桌边,盯着那锅汤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从厨房里拿出一把勺子,舀了一勺灰白色的汤,放在嘴边。
汤面冒着细微的寒气。
他喝了一口。
汤入口的瞬间,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不是味道的问题——这锅汤已经没有味道了,所有的鲜味、香味、层次感,全被那股阴冷的玄力吃光了。剩下的只有一种感觉——冷。
不是温度上的冷。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人牙根发酸的冷。那股玄力顺着喉咙往下走,经过胸口的时候像是有人拿了一把钝刀子在刮他的肋骨。
巴刀鱼把勺子放下,闭上眼睛。
三秒后,他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嘴里的那股冷意慢慢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辛辣的、像是嚼了一口生姜的感觉从胃里往上涌。
“黄片姜。”他低声说了这三个字。
不是疑问,是确认。
那股玄力的气息,和试炼场上黄片姜使出“片刀解牛”时散发的玄力气息,一模一样。甜腻的、阴冷的、像是糖霜下面裹着冰刀的气息。
巴刀鱼把锅盖盖上,把锅端回厨房。
他从案板下面抽出一把刀——不是平时用的那把菜刀,是一把更长的、更窄的刀,刀身微微泛青,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这是师父留给他的唯一一样东西,说是叫“青鲤”,当年在玄厨界也算排得上号的刀。
他把刀放在桌上,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块磨刀石,开始磨刀。
“嚓——嚓——”
磨刀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店里响着,一声接一声,不急不慢。
灯光忽明忽暗。
刀身上的水渍被一点点磨掉,露出底下的青灰色。磨刀石上溅起细碎的火星子,在灯光下闪一下就灭了。
巴刀鱼磨刀的时候很专注,专注到连门口站了一个人都没发现。
“你就这么喝了?”
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笑意,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巴刀鱼抬头。
黄片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头发扎在脑后,手里拎着一个食盒。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的,像是在看一个做了一件蠢事但还挺有趣的孩子。
“你站在门口多久了?”巴刀鱼问。
“从你喝第一口汤的时候。”黄片姜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揭开盖子。里面是一碟小菜和一碗白粥,小菜是腌萝卜,切得极细,每根都一样粗细,白粥熬得浓稠,米粒已经开了花,粥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