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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
可正因为看出来了,他才觉得不可思议。
紫玄女帝,南域之主,半步大乘的至尊存在,怎么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灵道宗元婴期弟子,生出这般情绪?
这不合常理。
林滔心中千回百转,面上却只停顿了一息,便沉声答道:“回女帝,那丫头......不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沉重,“道基崩毁,本源枯竭,肉身神魂濒临解体。如今全靠老夫以混沌法则强行镇封,才能勉强留住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那双熔岩般的眼眸里,浮现出清晰的痛色,“老夫无能,遍寻宗门典籍,问遍诸位长老,竟无一人能拿出救治之法。”
女帝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但林滔注意到,她垂落在身侧的那只手,极轻地动了动指尖。
那动作细微得几乎看不出来,却逃不过他这二十万年老怪物的眼睛。
那是下意识收紧的动作。
就像是一个人听到某个不想听到的消息时,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来稳住自己。
女帝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依旧淡淡的,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林滔心头一震:
“她收敛得很好。”
林滔一怔:“女帝的意思是?”
女帝的目光越过他,投向殿外那无尽的星辉,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在本帝面前,她把自己藏得很好。说话做事,进退有度,分毫不差。那份得体,那份谨慎,那份......把自己所有的棱角都磨平了、所有的锋芒都收起来的克制,本帝都看在眼里。”
她顿了顿,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星河流转的速度似乎慢了半分,“她以为本帝看不出来。可她不知道,她越是藏,本帝就越能看见。”
林滔沉默了。
他听懂了。
女帝说的,不是凌星的伤势,而是凌星这个人。
那个丫头,在圣庭的时候,一定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适合出现在这里”的人——举止得体,言语谨慎,不卑不亢,却也不露锋芒。
可越是这样的伪装,在真正强大的人眼里,就越显得刺眼。
因为他们能看到,在那层完美的伪装之下,藏着的是一个本不该被这样束缚的灵魂。
林滔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第一次见到凌星时的情景。
那时候那丫头才筑基期,瘦瘦小小的,站在人群里一点都不起眼。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直直地望过来,像是要把你整个人看穿。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丫头不是池中之物。
后来她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可此刻听女帝说起她在圣庭时的样子,林滔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那丫头,在圣庭那种地方,一定过得很累吧。
要时刻绷着那根弦,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要把所有的不习惯、不自在、不适应,都死死压在心底,只露出最得体、最无害的那一面给别人看。
她明明不是那样的人。
她应该是站在寒影峰的峰顶,迎着风雪肆意大笑的人;应该是带着师弟师妹们胡闹、被凌星无奈地念叨、还要嘴硬说自己“就玩一会儿”的人;应该是遇到强敌时第一个冲上去、哪怕打不过也要咬掉对方一块肉的人。
而不是在圣庭的殿宇间,小心翼翼地走着每一步,生怕行差踏错。
林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抬眼看向女帝。
女帝依旧站在那里,月白色的常服在星辉下泛起柔和的银边,垂落的青丝随着夜风轻轻拂动。她的目光落在虚空中某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滔忽然觉得,此刻的女帝,看起来不像是一域之主、半步大乘的至尊存在。
而像是一个......看见了心疼的后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的长姐。
他心里冒出这个念头时,自己也吓了一跳。
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合理得很。
女帝对凌星那丫头,分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那亲近感不是源于任何利益算计,不是源于任何宗门渊源,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如同看待自家孩子般的柔软。
林滔不知道这份亲近感从何而来。
但他知道,此刻的女帝,心里一定也不好受。
他微微欠身,声音放得比之前更轻了些:“女帝,凌星那丫头的事,老夫会竭尽全力。今日冒昧求见,也是想请圣庭相助,若能寻得一线救治之法,灵道宗上下,感激不尽。”
女帝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
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星河依旧流转,但林滔注意到,那流转的速度,比方才慢了许多,也柔和了许多。
“林道友,”女帝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般清泠,却比方才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