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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玄圣庭的夜,从来不是真正的夜。
穹顶之上,那座被历代圣皇加持过的“周天星辰大阵”永不停歇地运转着,将方圆万里的星辉尽数收拢、提纯、再均匀地洒落在每一座殿宇的琉璃瓦上。于是即便子时已过,这巍峨的宫殿群依旧沐浴在一片清冷而恒久的银辉之中,连阴影都显得格外稀薄。
林滔跟随那位引路的紫袍执事穿过第九重宫门时,脚步微微顿了一顿。
不是因为前方那座通体由紫晶玄玉砌成、在星辉下流转着氤氲霞光的主殿,而是因为他在跨过那道门槛的瞬间,清晰地感知到了某种极其细微、却无处不在的“注视”。
那注视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方位,而是弥漫在空气里,渗透在光线中,甚至融入了他每一次呼吸时涌入肺腑的、带着淡淡檀香的灵气里。仿佛整座圣庭,从那一砖一瓦到那一草一木,都是某位存在的眼睛。
活了二十万年,林滔对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再熟悉不过。
那是渡劫大圆满、半步踏入大乘的修士,在彻底掌握一方天地法则后,自然而然形成的“域”。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存在本身就已经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以至于每一缕风吹过她的衣角,都是她在感知。
他微微垂眸,灰白的长发在星辉下泛着极淡的银光,那张满是岁月刻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极轻地动了动手指。
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混沌气流,从他指尖悄然逸散,随即融入周身三尺之内的空间,将那股无处不在的“注视”悄然隔绝了七成。
不是挑衅,只是习惯。
活到他这个岁数,早已不习惯将自己完全暴露在任何人的感知之下,哪怕对方是紫玄女帝。
紫袍执事在殿门前止步,侧身垂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林滔点了点头,抬脚跨过那道高达三丈、雕满了繁复云纹的紫晶门槛。
殿内极阔,却极空。
没有寻常宫殿里常见的蟠龙金柱,没有分列两厢的文武臣属,没有缭绕的熏香,甚至没有一张座椅。
只有光。
无数道从穹顶星辰大阵垂落的、凝成实质的银紫色光带,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殿中央汇聚成一片氤氲的光海。光海之上,悬浮着一座方圆不过丈许的玉台。
玉台通体呈极淡的月白色,质地温润如水,却又透着某种历经无数岁月沉淀后方才具备的沉凝与厚重。它的边缘没有任何雕饰,只是最简洁的直线与弧线相交,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目光——仿佛那简洁本身就是一种无言的威仪。
玉台之上,一道身影背对着他,凭栏而立。
月白色的常服,外罩流霞轻纱,青丝只用一根紫玉长簪绾起,余下的垂落在肩头与背后,在星辉的映照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林滔在玉台前三丈处站定,没有继续向前。
这个距离,对于渡劫修士而言,已经近得足以看清对方每一根发丝的颤动;却又保持着足够的尊重——毕竟,对方是紫玄女帝,是这南域亿万里疆土上,真正的主宰。
他没有立刻开口。
而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那些从穹顶垂落的星辉拂过他的肩头,落在他灰白的长发与满是风霜的面容上。
二十万年的岁月,早已将他打磨成一尊能够与任何“存在”平视的雕像。无论是面对渡劫后期的同阶修士,还是面对眼前这位修为早已超越渡劫、一只脚踏入大乘的女帝,他都不需要任何刻意的谦卑或敬畏。
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块历经无数潮汐冲刷后依然屹立的礁石。
沉默持续了三息。
然后,那道背对着他的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林滔的眸光微微一凝。
不是因为那张脸——他虽然未曾亲眼见过女帝真容,但修真界流传的画像、玉简中的留影,早已见过无数次。清丽绝伦,眉眼如画,与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真人并无太大差异。
让他凝眸的,是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深紫色的眼眸,瞳孔深处仿佛容纳了一整个旋转的星河,每一颗星辰的生灭、每一道星轨的偏移,都在其中清晰可见。而此刻,那双眼睛正静静地落在他身上。
那一瞬间,林滔清晰地感受到,周身那层被他刻意维持的、隔绝七成感知的混沌气流,如同春雪般消融了。
不是被破开,不是被压制。
而是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他引以为傲的混沌法则,竟自然而然地收起了所有的锋芒与防备,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位陌生的女帝,而是某种更古老、更亲切的......存在。
林滔的眼皮极轻地跳了一下。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久到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他刚刚踏入渡劫期、面对那位亲手将他引入道途的师尊时。那时候他年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