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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念安指着满地厚厚的白色泡沫，一脸兴奋地向妈妈邀功。
“滑什么！这是浴室，不是你那个异想天开的游乐场！”
佟聿怀好不容易关掉了花洒，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咬牙切齿地瞪着罪魁祸首。
林溪看着满屋子的泡沫和像落汤鸡一样的丈夫，气极反笑。
“佟大总裁，你不是说你能行吗？不是说Leo找了老师，你不是学过了吗？”
“失误，这绝对是意外，多试几次就可以了，你觉得呢，小溪？”
“念安，赶紧给我站好，不准再闹了！”佟聿怀抹掉睫毛上的水珠，试图维持自己的最后一丝尊严。
林溪板起脸，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哦，知道了。”佟念安见妈妈真的动了气，这才缩了缩脖子，乖乖在浴缸里站稳。
林溪叹了口气，拿过旁边的旧毛巾，蹲下身把地上的泡沫粗略地擦了擦。
“你先出去换件干衣服吧。”
林溪抬头看着还在滴水的佟聿怀，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行，说好了今天我负责，我不能半途而废。”
佟聿怀的倔脾气也上来了，他索性脱掉那件湿透的外套，只穿着一件工字背心。
“佟念安，我现在正式警告你，再敢捣乱一下，明天的乐高新品就没你的份了。”
这招杀手锏果然见效，佟念安立刻安静如鸡，甚至还体贴地递上了毛巾。
林溪见状笑了笑，退出了浴室，顺手带上了房门。
不一会儿，门缝里传来了父子俩压低声音的对话。
“爸爸，你这背心好像穿反了，标签都在前面晃荡呢。”
“闭嘴，洗你的脸，再废话我把水温调低。”
“爸，这水真的太凉了，我是你亲生的吗？”
“这叫冷水浴，是为了锻炼你那脆弱的意志力，懂不懂？”
“可是现在是寒冬腊月，咱们能不能稍微讲点科学？”
“……行了，我这就给你调热点，别乱动。”
林溪坐在外面的走廊上，听着这些琐碎的争执，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平时在商场上杀伐果断、高高在上的佟聿怀，也只有在面对这个小魔头时，才会露出这种手足无措的真实感。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浴室的门终于缓缓打开。
佟念安穿着一身毛茸茸的绿色恐龙睡衣，头顶扣着大毛巾，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
佟聿怀跟在后面，脚步虚浮，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太平洋里被打捞上来的难民。
“大功告成了？”林溪忍着笑，明知故问地递过去一杯温水。
“洗完了，顺便把浴室的地砖也刷了一遍，效率极高。”
佟聿怀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弹了。
“妈妈，爸爸刚才在里面唱歌分散我的注意力，简直比锯木头还难听。”
佟念安跑过来告状，小脸被热水熏得红扑扑的。
“？？?”
“佟岁岁，不是你说想听歌的吗？”
佟聿怀有气无力地反驳着，闭着眼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行了，念安，赶紧回房间睡觉去，明天还要上学。”林溪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温柔地催促着。
“妈妈晚安，爸爸晚安，明天记得给我买乐高哦。”
佟念安在两人脸上各留下一个亲亲，然后飞快地钻进了卧室。
客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林溪看着佟聿怀那副惨样，最后一点胃疼也被笑意冲散了。
“哈哈，佟大总裁，没想到你也有被一个六岁孩子整垮的一天。”
佟聿怀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将林溪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这孩子，精力旺盛得简直让人头疼，不知道像谁。”
“那是随你，你工作起来不也是个不眠不休的疯子？”
“我小时候可没他这么皮，我那时候可是标准的模范生。”
“你那是闷骚，念安是明着淘气，本质上都是不让人省心的。”
“对了，除夕那天，你确定真的能赶回来吗？”
“能，分公司那边的突发状况我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了副总。”
“说好了今年我们一家三口过除夕，我绝对不会缺席的。”佟聿怀睁开眼，眼神深邃而认真，透着一种坚定的承诺。
“那就好，念安这段时间一直念叨着，要和你比赛谁放的烟花更响。”
林溪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嗯，到时候我们把郊区那套房子的院子铺满烟花，让他放个够。”
佟聿怀搂紧了她，感受着这难得的温情时刻。
两人安静地依偎了一会儿，享受着这平凡而珍贵的幸福。
突然，二楼的卧室里又传来了佟念安清脆的声音。
“妈妈！爸爸！我还是睡不着，脑袋里全是乐高在飞！”
林溪和佟聿怀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我去吧，你刚才洗澡折腾出一身大汗，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先歇会。”
林溪轻轻按住试图起身的佟聿怀，见他平日里总是从容不迫的眉宇间竟透出几分罕见的颓然，唇角不由微微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他肯定是想听故事了，你确定你会讲那些哄小孩的东西？”
林溪微微挑眉，清冷的眸子里藏着一抹淡淡的戏谑。
“嗯，不会，不过或许可以试一下？”
佟聿怀神色淡然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领口，举手投足间依然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矜贵。
“算了，还是我来吧，你明天不是要去M国吗？快去洗漱休息吧，要是迟到了的话，Leo又该抱怨你了。”
林溪莞尔一笑，纤长的手指在他肩头轻点，随即缓缓起身走向门外。
佟聿怀则倚在门边，深邃的目光静静地追随着她的身影，冷峻的轮廓在昏黄的灯光下柔和了许多。
林溪坐在床边，拿起佟念安写的那份检查书。
她一边看着上面的字迹，一边开始讲故事：“很久之前啊，池塘边有棵芭蕉树，芭蕉树上有一个鸟的小屋。”
“这是用两片芭蕉叶缝起来的小屋，小巧玲珑，悬挂在树上，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绿色的果子呢。”
“小屋里住着小鸟和他的妈妈。”
“这一天，鸟妈妈飞出去寻找食物，把刚出生不久的小鸟独自留在了小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