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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有些脱力地靠在椅背上，长睫微垂，眉宇间流露出一抹令人心怜的倦色。
“我不该带头在寝室打闹，不该把枕头弄坏，更不该收大家的钱。”
佟念安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着自己的罪状。
“念安，你告诉爸爸，你为什么对赚钱这么执着？”
佟聿怀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细致地从后视镜里观察儿子的表情。
“因为我想买好吃的，还想给妈妈买商场里最漂亮的裙子。”佟念安抹了一把眼泪，声音软软糯糯的，透着委屈。
“我听张奶奶说，现在生意不好做，妈妈爸爸每天回家都很累。”
“我想多赚点钱，这样你们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林溪睁开眼，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动容，那颗向来波澜不惊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酸涩难当。
她看向前排的佟聿怀，男人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指关节微微泛白。
“傻孩子，妈妈爸爸累是因为有事业要追求，不是因为缺钱。”佟聿怀的声音虽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而不是想方设法去钻规则的空子赚钱。”
“可是我觉得赚钱比做那些无聊的数学题有意思多了。”佟念安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小声反驳道。
“那是你还没领略到知识带来的成就感。”林溪转过身，动作轻柔地抚摸着儿子的头发，语气彻底软了下来。
“而且赚钱要走正途，不能靠这种歪门邪道和破坏公物。”
林溪轻叹一声，靠回椅背。
虽然没被气出病来，但折腾了这一通，眉宇间还是难掩疲态。
佟聿怀从后视镜里捕捉到妻子略显倦怠的神色，握着方向盘的手稳稳转动，低声说道：“累了就闭眼歇会儿，到家了叫你。”
回到家后，林溪被安置在沙发上休息，身上盖着暖和的毯子。
佟聿怀脱掉西装外套，挽起袖子，看着林溪略显疲惫的面容，一言不发地扎进了厨房，打算亲自煮点清淡的宵夜。
佟念安自知闯了祸，此时乖巧得过分，搬了个小板凳，寸步不离地守在沙发旁看护着林溪。
“妈妈，你喝不喝水？我给你吹吹，一点都不烫。”
“妈妈，你还生气吗？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解解闷吧。”
看着儿子忙前忙后的瘦小身影，林溪心里的那点余怒彻底消散了。
“念安，其实你有想法是好事，但要用在正路。”
“比如学校的创意大赛，或者去社区参加那种慈善义卖。”
佟念安眼睛一亮，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参加那个也能赚钱吗？能帮到别人吗？”
“能，而且那是靠智慧换来的，是特别光荣的钱。”
林溪耐心地引导着，试图将这匹脱缰的小野马引回正轨。
就在这时，厨房里突然飘出一股浓郁的焦糊味。
“佟聿怀！我的粥是不是糊了！”
林溪下意识地对着厨房的方向扬声喊道。
佟聿怀拎着个黑乎乎的勺子冲了出来，那张清冷俊逸的脸上还沾了一抹烟灰，显得有些狼狈。
“火开得太大了，我就接了个电话的功夫……”
看着平日里矜贵沉稳的丈夫此时这副略显狼狈的模样，林溪眼底的冰霜彻底消融，忍不住轻笑出声。
佟念安也跟着乐不可支，拍着小手在大厅里起哄。
“爸爸笨死了，下次还是我教你煮粥吧，张奶奶都夸我是天才。”
窗外的夜色温柔，屋内的灯光暖融融地洒在每个人身上。
林溪靠在沙发上，看着这对父子斗嘴，心里泛起一阵平凡的幸福感。
虽然这小子的“创意”总是让她头疼不已，但这样的日子倒也充满生机。
茶几对面，佟念安正苦着一张小脸，抓着铅笔在纸上艰难地挪动，补齐那份“深刻”的检查。
“写完检查就立刻去洗澡，不准磨蹭。”
林溪看着电视里的财经新闻，头也不回地发出了最后通牒。
“妈妈，我能不能申请明天早晨再洗？今天我为了‘创业’真的太累了。”
佟念安像只脱了水的皮皮虾，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装死。
“不行，今天你又是钻草丛又是粘羽毛，现在身上全是汗味，不洗干净不准上床。”
林溪的态度像坚冰一样不可动摇。
就在这时，佟聿怀合上手里的文件夹，迈着长腿从书房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满脸写着拒绝的儿子，又看了看面带倦色的妻子。
“我来带这小子洗吧，你在这儿歇着，顺便敷个热敷贴。”佟聿怀伸手揉了揉林溪的头发。
“你确定？这位大总裁，你上次带他洗澡可是把浴室变成了水帘洞。”
林溪挑了挑眉，眼神里充满了浓浓的怀疑。
“洗个澡而已，能有多难，而且，我已经要Leo给我找了老师，学过了，保证不会出现上次那种情况。”
佟聿怀信心满满地挽起袖子，一把拎起佟念安的后领。
“走吧，儿子，属于我们男人的战斗开始了，别让你妈妈看扁了。”
佟念安像个被命运扼住咽喉的小鸡仔，一脸生无可恋地被亲爹拖进了浴室。
林溪重新靠回沙发，还没来得及享受五分钟的清静，就听见浴室里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
紧接着，一阵重物落地后的沉闷撞击声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响传了出来。
林溪心头一跳，趿拉着拖鞋快步跑过去推开了浴室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愣在原地，甚至忘记了呼吸。
佟聿怀浑身湿透，手里死死攥着那个失控的花洒，正对着天花板疯狂喷水。
细密的水珠在暖黄的灯光下四处飞溅，整个浴室雾气腾腾，像是在下暴雨。
而佟念安则蹲在满是泡沫的浴缸里，笑得前仰后合，小手不停地拍打着水面。
“怎么回事？你们是在里面拆房子吗？”林溪站在门口大喊，试图盖过嘈杂的水声。
“他……他把整瓶沐浴露都倒在了地上！”
佟聿怀脚下一滑，身体猛地晃了晃，好不容易才扶住墙壁稳住重心。
他现在的样子极其狼狈，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此刻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
那件昂贵的真丝睡衣湿透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无奈又窘迫的轮廓。
“我只是和爸爸交谈了一下超级滑梯，爸爸说要给我投资，所以我想给爸爸展示一下，爸爸刚才飞起来的样子帅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