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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丧不用。
沿街窗缝后,有百姓窃语:“听说了么?陛下昨夜驾崩了!”“不止呢,北境燕王、东海靖南侯同时起兵,都说要清君侧!”“这天下,真要三分了……”
顾青崖加快脚步,直往白马寺。
千年古柏犹在,树下却已有客。青袍玉冠,正是萧复。他面前摆着棋枰,黑白子纵横,俨然是天下大局。
“你来了。”萧复不抬头,“比我想的慢。是在路上想通了,决定与我合作,共分天下?”
顾青崖解下玉盒,置于棋枰旁:“我来还你此物。”
萧复挑眉。
“明露凝霜是假,雁魂是假,连这盒上的寒气,都是你以幻术凝成。”顾青崖缓缓道,“你的局,从十年前就开始了。嘉卉没有死,对吧?”
萧复执子的手,第一次僵在半空。
“当年城破前夜,所谓‘援军’,实则是你的私兵。你带走嘉卉,伪造死讯,留玉佩为证。之后十年,你将她囚于某处,逼问‘嘉卉’之名的秘密——因为那个赠名的异人曾说,‘嘉卉’二字关联着上古遗宝‘春神髓’,得之可掌四季轮回,乃至……篡改天命。”
顾青崖拔剑,剑指萧复:“她宁死不说,你便以天下为局,逼她现身。雁裂阵,三分劫,都是饵。你知道她若在世,必会设法阻你,便会露出行踪。那半片纪年木,根本就是你伪造,借寒山寺的雁传给我,引我入局,成为逼她现身的最后一子。”
他深吸一口气:“但我有一事不明:你既已权倾朝野,要风得风,为何执着于虚无缥缈的‘春神髓’?”
萧复沉默良久,忽然大笑。笑出了眼泪。
“顾青崖啊顾青崖,你果然还是不懂。”他拭去眼角的泪,“我若要权,十年前便是摄政王。我若要天下,今日龙椅已在我股掌。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他站起身,衣袖无风自动:“我要春天。永久的春天。”
“我生在腊月最冷的那天,母亲难产而死。父亲说我是灾星,将我弃于雪地。是路过的老僧将我捡回,说此子命犯‘永冬’,终生不见春晖。我不信,我偏要寻春。我读书,修道,掌司天监,观星改命,却发现无论我如何逆天,我所在之处,永远是冬天。”
他展开手掌,掌心飘落雪花。
“你看,纵是此刻,盛夏时节,我周身三尺内,依然有雪。这是诅咒,顾青崖。而嘉卉,她是天生的‘春使’,所到之处,草木萌发,冻土复苏。只有她的‘春神髓’,能破我的‘永冬’。”
萧复眼神骤狠:“可她宁愿死,也不愿给我一线春光。”
话音未落,棋枰炸裂,黑白子化作无数冰刃,暴雨般射向顾青崖!
卷五青葱
顾青崖没有格挡。
他做了件让萧复意想不到的事:转身,将背后空门完全暴露,一剑刺向那株千年古柏。
剑入树干三寸,如中金石。但下一刻,整株古柏焕发出翡翠般的光泽,树干裂开,一道人影缓缓步出。
青衣素颜,目若春水。正是阔别十年的嘉卉。
她比记忆中清瘦,但眉宇间那股草木般的韧劲,丝毫未减。看见顾青崖,她微微一笑,如冰雪初融。
“十年不见,你的剑还是这么快。”
“不及你藏得好。”顾青崖收剑,喉头哽咽。
萧复的冰刃在嘉卉身前三尺,尽数融化。她周身散发着温暖柔光,脚下枯草泛绿,有嫩芽破土而出。
“你果然在此。”萧复盯着她,“古柏千年,木性最厚,是你藏匿春神髓的最佳容器。我早该想到。”
“你想到又如何?”嘉卉平静道,“春神髓已与我血脉相连,我死,它散。萧复,你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春天。”
“那就一起死。”萧复双手结印,天空骤暗,鹅毛大雪倾盆而下,雪中夹着冰锥,每一锥都指向嘉卉。
顾青崖欲上前,被嘉卉轻轻推开。
“十年了,该了结了。”她走向萧复,每一步,脚下便生出一片青草,一朵野花。雪落在她发梢衣角,瞬间化成露珠,露珠凝成霜花,霜花绽放,竟开出细小的冰菱花。
冰与春的对抗,在白马寺前无声展开。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整座洛阳。皇城钟声停了,厮杀的军队停了,百姓从窗缝窥看,只见白马寺方向,一半是严冬暴雪,一半是早春暖阳,界限分明,如楚河汉界。
嘉卉走到萧复面前一丈,停下。
“你看,”她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在她掌心化为水滴,“雪化了,就是春天。萧复,你从来都不缺春天,你只是不肯让心里的雪停下。”
萧复浑身颤抖,印诀将发未发。
“永冬不是诅咒,是你的选择。”嘉卉的声音轻柔如风,“你恨父亲弃你,恨苍天不公,恨这世间一切温暖。所以你把自己困在冬天,以为这样就不会再受伤。可你忘了,雪下得再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