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切换至繁体版]
返回

《渐磨录》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笔趣阁(biquge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授生‘色彩之学’。”
    红有二十四色:榴火、胭脂、残阳、猩唇...绿有十八般:新苔、老萍、鸭头、官瓷...王氏捻线娓娓道,陈立方知母亲纺织二十年,手中经纬自有乾坤。
    转眼立春。郑三渐愈,能拄杖行。顾晦明忽曰:“明日赴邻县访‘良士’。”问何人,不答。
    次晨至码头,见一趸船老汉,正与商贾争价。客斥:“寻常渡资十文,尔敢索三十!”老汉冷笑:“观天象午后有雷雨,此时过江者,老夫赌命撑船。三十文买条命,贵乎?”
    顾晦明上前揖:“老哥可能观云?”
    老汉指东南:“云如乱絮,日生晕环,未时必有狂风。”又观江鸥:“鸥鸟贴水急飞,气压已低。”言之凿凿。
    三人登船。至江心,果狂风大作,白浪如山。老汉赤膊把舵,吼古歌曰:“天公嗔呵地公怒,蛟龙摆尾鼋鼍舞——后生抓紧!”一船于浪尖颠簸,如叶飘萍。陈立紧抱船舷,忽见顾晦明闭目含笑,如沐春风。
    风雨骤歇时,船抵彼岸。老汉收缆,忽对陈立曰:“小相公脸色青白,可是怕了?”陈立汗颜:“天地之威,焉能不怕。”
    老汉大笑:“怕就对了!老夫十四岁初遇风浪,尿了裤子。记住今日之怕,来日读书做人,方知‘敬畏’二字重几斤。”顾晦明拊掌:“此即‘外交良士’。船子胸中江河,便是活生生的《水经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渐磨录》(第2/2页)
    归途月色满江。陈立忽问:“先生今日特访船公,莫非早知有风雨?”
    顾晦明望月:“非知风雨,乃知此人。此老姓贺,曾为水师哨长,三十年前海战,一船弟兄皆殁,唯他抱残舵生还。自此摆渡,救溺者凡四十七人。”言罢自怀中取酒葫芦,倾半壶入江:“祭江底无名骨。”
    陈立默然,忽觉怀中竹简微微发烫。
    第五章渐磨
    清明前,竹简字迹全变,现出《渐磨谱》三字。开篇云:“玉不琢,器也;人不磨,道也。渐磨之法有三:一磨钝,二磨锐,三磨无。”
    陈立苦思不得解。四月八佛诞日,随母往寺中浴佛。见一居士磨碑,问之,曰:“旧碑重刻。”陈立观其法:先以粗砂磨去原字,此“磨钝”;再以细凿出新纹,此“磨锐”;最后青苔敷缝,雨打风吹,字与石浑然,此“磨无”。
    忽有所悟,奔告顾晦明。先生正与郑三对弈,闻言落子:“解得好。然知易行难,且磨与汝看。”
    乃引至城北陶坊。坊主瘸腿,姓邹,前朝御窑匠人后裔。顾晦明指满地陶坯:“随邹师傅学艺三月。”
    陈立懵然。邹师傅扔来围裙:“读书人手嫩,先练踩泥。”
    陶泥取自城南观音土,需赤足踩踏三日,去其燥性。首日,陈立足底起泡;次日,血水混泥;第三日黄昏,忽觉泥中微温,如大地脉动。邹师傅抓泥嗅之:“成了。泥有魂矣。”
    继学拉坯。轮盘飞转,泥在手中忽塌忽歪。邹师傅厉喝:“心歪则坯歪!”陈立闭目,想起母亲纺线,棉絮在指间成纱,均匀如呼吸。再睁眼,手随轮转,泥柱渐成圆腹细颈之瓶。
    三月期满,出粗陶百件。顾晦明悉数买下,堆于院中。是夜暴雨,晨起视之,坯裂大半。陈立颓坐,先生指残坯:“此即第一磨——磨去‘必成’之执。泥归泥,水归水,何悲之有?”
    取最裂一瓮,种以忍冬。曰:“且看生机如何从裂缝里钻出。”
    第六章薰蒸
    夏至,忍冬缘瓮怒放,金蕊银瓣,幽香袭人。竹简现新章:“薰蒸非熏香,乃人气相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痴者...如何?”
    陈立携简问师。顾晦明正在郑家尝新麦饼,闻言以饼塞其口:“先近此饼麦香。”
    时值疫病流散,城西设粥棚。顾晦明率陈立往助,分粥、施药、录病者情状。有孤老咳血,无人敢近,陈立为其拭口,血染袖襟。夜归发热,梦魇连连。
    恍惚间,见竹简悬空,字字如火:“仁者不忧,勇者不惧。疫非瘟鬼,乃人心惧色所化。”惊汗而醒,见顾晦明坐榻前煎药,郑妻在檐下捣衣,母亲灯下补袖上血渍。灯火温黄,心下忽安。
    病愈后,嗅觉倍敏。能辨百草气:金银花清锐如银针,鱼腥草腥中带甘,佩兰香似故人衣...顾晦明曰:“此即‘薰蒸’开窍。医家鼻,胜似眼。”
    七月十五,河灯夜。顾晦明忽命:“尔随我半年,今日出题:一炷香内,觅‘君子不器’之物。”
    陈立提灯入市。见货郎担上百器,见食铺碗碟,见书肆笔墨,皆摇头。香将尽时,踉跄至河畔,见一老丐以破瓢舀水。瓢裂,以苇茎缠之,犹能用。
    陈立恍然,取瓢示师。顾晦明目中有光:“解!”
    “此瓢盛粥则为食器,舀水则为饮器,覆地则为坐具,击之可为梆子。随用随形,不拘一用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验证码: 提交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