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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鏡塵隼錄》(第1/2页)
楔子
永徽三年,司天監夜觀星象,奏曰:「紫微垣中,輔星晦暗,鏡光蒙塵。東南有金氣衝斗,當主兵鋒革新。」是歲秋,長安西市忽現異人,懸古鏡於槐樹,鏡面朦朧如覆薄霜,觀者三日不散。忽有白隼掠空而過,鏡中竟現寒芒,觀者皆目眩。此乃後世所傳「靈鏡驚隼」之始。
第一回霜鏡朦朧
洛陽城南有老宅,戶主鄭公退隱十載,唯以蒔花弄草自娛。宅中有閣,曰「澄觀」,懸銅鏡一面,徑三尺三寸,緣刻雲雷紋,背鑄山海圖。此鏡傳自鄭公曾祖,昔年隨太宗征遼時所得戰利,初時光可鑑毫髮,三十年間漸生霧靄。
重陽前夜,鄭公獨坐閣中。月華自窗欞斜入,正落鏡面。公持白帛欲拭,指尖觸鏡,忽覺寒意砭骨。細看時,霧靄竟似流轉,中隱群山輪廓。公大異,移燈近照,鏡中陡現雙目——非己之目,乃鷹隼金睛,森然如劍。
「父親!」門外忽傳來稚聲。鄭公孫女阿縈,年方九歲,著杏子紅襦裙,懷抱白兔燈立於門檻。公回首瞬間,鏡中異象驟逝,復歸朦朧。
「夜深何來?」
「見閣中燈火明滅,似有鳥影。」阿縈指鏡上,「方才鏡中有大鷹飛過。」
鄭公脊背生寒。孫女所見,竟與己同。
第二回鷹揚司隸
同日丑時,長安務本坊。司隸台地牢最深處,鐵鏈鎖著一人。此人名荊澈,年廿七,原為隴右斥候,三日前因「窺探禁中」入獄。獄卒皆知,此囚特別:不拷不打,不哭不鬧,每日唯以指蘸水,在地面畫鷹。
是夜,荊澈忽睜目。地牢無窗,他卻仰首如望蒼穹。鎖鏈輕響間,隔壁老囚夢囈:「……鷹出籠矣……」
卯初,天尚墨黑。獄門大開,進來二人。前者緋袍玉帶,乃司隸校尉崔琰;後者青衫布履,卻是鄭公。
崔琰揮退獄卒,親啟牢門:「荊郎受苦。」荊澈不語。鄭公自袖中取一物,乃半枚虎符,與荊澈頸間掛的半符嚴絲合縫。
「先帝遺詔,」鄭公低聲,「『靈鏡蒙塵日,鷹隼出籠時』。今鏡霧已濃,君當振翅。」
荊澈眼中金芒一閃而逝。他緩緩起身,鐵鏈應聲而斷——原來鎖鑰早被動過手腳。
「鏡在何處?」
「洛陽,鄭宅。」公答,「然鏡需淬礪,方現真形。」
崔琰遞上布囊,中有短劍一柄。荊澈拔劍三寸,寒光映得牢壁生霜。劍格鐫二字:龍泉。
「此劍沉埋廿載,」崔琰道,「今夜當飲血開鋒。」
第三回鉤月凝霜
九月十二,鉤月如刀。洛陽定鼎門外十里,有荒廢驛站。三更時分,驛中馬廄忽現微光。
荊澈布衣芒鞋,坐於草料堆上,細拭龍泉劍。劍身映月,流轉青光。廄外忽有足音,七人,步伐沉穩,呈北斗陣型圍來。
「荊澈?」為首者聲如裂帛,「交出龍泉,留你全屍。」
荊澈不答,以指彈劍。錚然聲中,七人齊動!刀光如練,斬碎月光。但見荊澈身影驟虛,如煙化入陰影。首刃落空,斬斷拴馬柱。
「在那!」第三人瞥見樑上身影,甩出飛鐮。荊澈凌空折身,劍不出鞘,以鞘尾點飛鐮。金鐵交鳴,星火四濺。此刻第四、五人已封住門戶,第六人撒網,第七人袖中機弩連發。
網落瞬間,荊澈驟沉。劍終出鞘。
無聲無光,唯見七人動作齊滯。網裂,鐮斷,弩箭皆被剖為兩半。七人喉間同現紅線,緩緩倒地時,眼中猶存驚駭——他們未見劍,只見一道凝練如霜的月光。
荊澈還劍入鞘,劍身滴血不沾。他自懷中取鄭公所贈絹圖,就月展看。圖繪洛陽水道,其中一段硃筆圈出:「天津橋下,第三石龍首。」
此刻遠處城樓更鼓傳來:四更。
第四回珠露窺局
鄭宅後園有荷池,時值深秋,殘葉承露。阿縈每晨採露烹茶,這日寅末即起,挈玉瓶至池畔。
東方既白,露凝如珠。阿縈俯身時,忽見池中倒影有異:澄觀閣飛簷上,立著一人。仰首實看,簷角空空。再觀池影,那人仍在,身形挺拔如槍。
「小娘子尋甚?」老蒼頭鄭福提燈而來。阿縈指池,鄭福觀之笑道:「水影顛倒,乃雲氣爾。」話音未落,池中「那人」忽然轉面——池水蕩漾,面容難辨,唯見雙目如晨星。
阿縈揉眼再看,倒影已逝。她垂首見腳邊青石有痕,乃新刻鷹隼圖,翎羽纖毫畢現,目嵌兩粒石英,映曉光如電。
「福伯,昨夜誰入園中?」
「無人,門閂未動。」
阿縈不再問,採露畢,逕往澄觀閣。閣門虛掩,她推門入,見銅鏡前香案有新灰。近觀鏡面,霧靄竟散三成,隱現山川脉络,中有紅點如血,正在「洛陽」二字上方。
鏡緣雲雷紋中,卡著一物。阿縈以簪挑出,乃一片玄鐵,形如劍翎,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