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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得知?”
“我祖父是幸存者。”周隐抬眼,眸光深不见底,“他当时七岁,被母亲塞进一口枯井,三天后才爬出来。他说那不是地动——山是自己翻过来的,像有人用手把整座山掀了个底朝天。”
地牢陷入沉寂。许久,沈青阳问:“这与云镜何干?与当今圣上何干?”
“因为壶天关陷落那日,太宗皇帝就在三百里外的行宫,突发心疾,吐血不止。”周隐顿了顿,“与当今圣上的症状,一模一样。”
沈青阳被释放,是在一个雨夜。
没有诏书,没有公文,狱卒直接打开牢门,递上一套干净衣裳:“监正请回吧,陛下有旨,复您原职。”
司天监一切如旧,只是浑天仪旁多了一道身影。国师背对着他,仰头观望穹顶的星图。这位执掌钦天监二十载的老人,此刻看起来竟有些佝偻。
“你看见了,是不是?”国师没有回头。
沈青阳沉默。
“云镜不是镜子,是锚。”国师转过身,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锚定时空的器物。太宗得自西域高僧,用以镇国运。但它有个弊端:每三十年,必须重新‘校准’,否则锚定松动,时空逆流,杂音四起。”
“杂音是指...”
“不该存在的声音,不该出现的景象,不该发生的历史。”国师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壶天关陷落,就是因为那一年校准失败。倒悬的不是山,是时空。三万军民被抛进时间的裂隙,尸骨无存。”
沈青阳接过帛书,上面是用梵文和汉文双语记载的密法。他通晓梵文,但其中大半术语闻所未闻,只隐约看懂“血祭”“星轨”“逆流”几个词。
“今年是第三十年。”国师说,“三月前,我夜观天象,发现紫微垣暗淡,天市垣有异星侵入。推算之下,方知大限将至。本想秘奏陛下,筹备校准仪典,谁知...”
“云镜失窃。”
“不是失窃。”国师的声音突然苍老,“是它自己走了。锚在时空逆流中产生了灵智,它不想再被束缚在一处,它要...自由。”
沈青阳想起那滩会爬行的血,想起碎片中那只从废墟伸出的手。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所以圣上呕血,心宿二渗血,都是因为...”
“锚在松动,时空在崩塌。最先受影响的是与国运相连的君王,其次是星象,最后是这人间。”国师突然剧烈咳嗽,咳出暗红的血沫,“我已无力回天。但你可以。”
“我?”
“云镜认你为主。”国师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那夜在藏器阁,是它召唤你去的,对不对?它选择了你,作为新的锚点。”
雨声渐密。沈青阳突然想起周隐最后说的话:“世兄,这长安城像个精致的牢笼。有人想出去,有人想进来,但最可怕的是,有人想把牢笼整个翻转过来,看看底下压着什么。”
校准仪典定在冬至,一年中夜最长、阴最盛的日子。
地点不在宫中,也不在灵台,而在壶天关遗址。这是国师坚持的——他说那里是上一次崩坏的原点,也是重新锚定的最佳位置。
沈青阳带着云镜碎片出发那日,周隐来送行。两人在长安城外长亭对饮,一如少年时。
“有句话我一直想问。”周隐斟满酒,“倘若校准失败,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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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继续逆流,杂音吞噬现实,直到一切归于混沌。”沈青阳顿了顿,“或者说,归于另一种秩序。帛书上说,锚的作用是维持‘此在’的稳定。但如果没有锚,时空会自发寻找新的稳定态——也许是山倒悬,水逆流,人从坟墓中爬出,婴孩生出白发。”
“听上去像上古神话。”
“神话往往是扭曲的历史。”沈青阳饮尽杯中酒,“八十年前壶天关那场灾变,在幸存者口中代代相传,到最后,会不会变成‘共工怒触不周山’那样的神话?”
周隐笑了:“那世兄此行,是要做补天的女娲了?”
“我是去做新的不周山。”沈青阳翻身上马,“此去凶险,若我未归...”
“我知。”周隐拱手,“保重。”
马队消失在官道尽头。周隐独立亭中,许久,从怀中取出另一块青铜碎片——比沈青阳那块大上一倍,云纹更加清晰完整。碎片在他掌心发烫,浮现出倒悬的山峦,以及山腹深处,一团搏动着的、金光璀璨的东西。
“鬼物妒璠,玉石欲焚。”他轻声念出沈青阳谶语的最后两句,唇角勾起复杂的弧度。
壶天关的冬天来得早,十一月已是风雪凛冽。
遗址在一处绝壁之上,残存的关墙像巨兽的肋骨,刺入铅灰色的天空。沈青阳按照帛书记载,在关城中央布下星阵:二十八盏青铜灯对应二十八宿,中央设祭坛,云镜碎片置于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