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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好合的俗套。可每写一笔,都可能将未知的灾祸引向这富商,甚至其新纳的妾室。而这一切,不过源于夏衍一时的不快与算计。
她脑中闪过那妾室可能年轻娇媚的脸,闪过“佳偶天成”后王新娘头破血流的画面……笔有千钧重。她抬眼,看向夏衍。夏衍正含笑望着她,目光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与警告。
沈青宣心如刀绞,终究还是落笔,写了“琴瑟和鸣”四字。写罢,那股熟悉的寒意与破碎画面再次袭来——她看到张老板怒气冲冲摔碎瓷器,一个年轻女子掩面哭泣奔跑的场景……不甚清晰,却足够让她心惊。
她脸色苍白地呈上笺纸。张老板不疑有他,哈哈笑着收下,还说了几句调侃的风话。夏衍举杯,笑意加深,眼底却毫无温度。
经此一事,沈青宣彻底明白,自己已成为夏衍手中一把刀,可随意挥向任何人,甚至只为他一时的喜怒。她的底线,在这无声的胁迫与众人目光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夜宴归来后,沈青宣大病一场,高烧不退,昏沉中尽是血色与哭嚎。夏衍请了大夫,送来补药,却再未来“漱墨斋”。只是“漱墨斋”周围,似乎多了些陌生的面孔,像是保护,也像是监视。
病愈后,沈青宣更加沉默。她不再轻易动笔,甚至厌恶触碰笔墨。书斋生意又冷清下来,但她已不在意。夏衍给的那些股书收益,足以维持母亲用度。她知道自己被软禁了,在这看似平静的“漱墨斋”里,等待夏衍下一次需要她这柄“刀”的时候。
母亲却日益忧心。“青宣,夏公子他……究竟是何意?他若有意于你,便该明媒正娶。若无意,这般牵扯,于你名声有损啊。”沈夫人咳着,拉着她的手,“我看那夏公子,气度不凡,家世显赫,对你似乎也有心。只是……咱们这样的人家,终究是高攀了。你可要想清楚,莫要委屈了自己,也莫要行差踏错。”
沈青宣心中苦涩难言。她想告诉母亲一切真相,那沾血的酬金,那无形的杀戮,夏衍温柔面目下的冷酷与掌控。可她不能。母亲刚有起色的病体,经不起这样的惊惧。她只能强笑安慰:“母亲放心,女儿省得。夏公子……只是赏识女儿的字罢了。”
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又过了些时日,一个细雨霏霏的午后,夏衍突然来了。他未带随从,独自撑伞,衣角微湿,神色间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温和的倦意。
“青宣,”他屏退左右,甚至让芸香扶着沈夫人去后堂歇息,然后看着沈青宣,缓缓道,“我要成亲了。”
沈青宣正在沏茶的手微微一颤,热水溅出几滴,烫在手背,她却浑然不觉。心中说不清是解脱,是刺痛,还是更深沉的寒意。他终于要娶妻了,那么她这个“笔墨知己”、“诡异利器”,又将置于何地?灭口?还是继续作为不见光的影子存在?
“对方是永宁侯府的嫡女。”夏衍继续道,目光却紧锁着她,“下月初六。”
“那……恭喜公子。”沈青宣垂下眼,声音平板无波。
夏衍忽然上前一步,握住她烫红的手背。他的掌心温热,却让她一阵战栗。“你没什么要问的?”他盯着她的眼睛。
沈青宣想抽回手,却被他握紧。“公子婚事,青宣不敢置喙。”
夏衍看了她半晌,忽地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这场婚事,关乎夏家与永宁侯府的联姻,关乎朝廷盐引,关乎今后十年两家盛衰。不容有失。”
沈青宣心中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如潮水涌上。
果然,夏衍下一句便是:“我的新夫人,自幼体弱,有心悸之疾。我担心婚礼繁缛,她不堪负荷。”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沈青宣微凉的手背,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所以,大婚之日,我需要你,为我们写一幅合卺祝词——‘百年好合,永结同心’。要你倾注‘全部’的心力与‘祝愿’去写。在我与她饮下合卺酒时,悬于洞房之内。”
沈青宣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要她,用这笔下的“诅咒”,去杀他的新婚妻子!在新婚之夜!在那样的时刻!难怪他迟迟不放她,难怪他时而流露诡异的“亲近”,原来他早已想好这最终的、最狠毒的利用!娶侯门贵女以联姻巩固权势,再借她之手除去可能体弱多病、不好生养或不合心意的妻子,他便可摆脱桎梏,或许还能以此拿捏永宁侯府,甚至……还能将她这个“工具”继续留在身边控制?
何其歹毒!何其冷酷!
“不……”沈青宣脱口而出,声音嘶哑,“你不能……那是你的妻子!我做不到!”
“你能。”夏衍松开了她的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不容置疑,“你必须做到。青宣,这是我们之间……最后的‘合作’。此事之后,我给你自由,给你和令堂一个新的身份,足够的钱财,远离京城,安稳度日。”他俯身,靠近她耳边,如同情人低语,吐出的却是最冰冷的言辞,“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