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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空气流动微微颤抖。布料因为长年的搓揉丶拉扯与清洗(或者缺乏清洗),变得极薄且脆弱,透着一种陈旧纤维特有的丶病态的柔软。在某些频繁被抚摸的角落,布料甚至已经磨穿,露出了里面的经纬线。
最可怕的是它的味道。
当宋星冉将它抱在怀里,将脸深深埋进那团灰黄色的棉絮中,像吸毒一样深深吸了一口气时,那股味道也随之飘散到了沈慕辰的鼻端。
那不是灰尘味。
那是一种混合了人类陈年唾液丶睡梦中渗出的冷汗丶偶尔滴落的泪水,经过数千个夜晚的体温反覆发酵丶烘乾丶再发酵後,深深腌渍入棉花纤维深处的——浓郁的「奶臭味」。
这种味道带有一种油脂氧化的陈旧感,对於拥有这条被子的人来说,这是世界上最安心丶最能安抚神经的费洛蒙;但对於旁人,尤其是嗅觉敏锐到能分辨空气中臭氧浓度的沈慕辰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细菌培养皿在此刻被暴力开盖了。
沈慕辰的脸色瞬间苍白,那是生理性的血液逆流。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下意识地後退了半步,背部撞上了冰冷的玄关墙面。
「那……是什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惊恐,彷佛看见了一具腐烂的尸体被拖进了他的客厅。
「这?」宋星冉将脸在那团充满了毛球的布料上蹭了蹭,露出一双舒服得眯起来的眼睛,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这是我的『小被被』。跟了我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
沈慕辰重复着这个数字,大脑开始不受控地进行恐怖的数学运算。
二十三年的皮屑堆积。二十三年的蟎虫繁衍与尸体堆叠。二十三年的唾液淀粉酶分解产物。
他彷佛看见了那条被子在显微镜下呈现出的微观世界——那是一个由无数微生物组成的丶热闹非凡的生态系统。
「扔掉。」
他几乎是生理性地脱口而出,语气冷硬得没有任何商量馀地,甚至带着一丝面临生死存亡时的决绝。
「这东西的卫生检测绝对不合格。它是一个巨大的丶移动的过敏源与病原体载体。我不能允许这种充满了腐败气息的织物进入主卧室,甚至不能允许它出现在这个家的一公尺范围内。」
宋星冉猛地抬起头,双手死死抱紧了怀里的被子,眼神瞬间变得像是一只护食的野兽,充满了警惕与攻击性。
「你想都别想。」
她盯着沈慕辰,语气比刚才谈判时还要坚决,甚至带着一丝玉石俱焚的狠劲。
「沈慕辰,你可以扔掉我所有的衣服,可以烧掉我的笔记本,甚至可以扔掉我,但你绝对丶绝对不能动它。这是我的本体。如果你敢把它扔了,我就立刻搬回旧巷口,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
空气凝固了。
偌大的玄关陷入了一种死寂的对峙。
沈慕辰看着她那副「被子在人在,被子亡人亡」的决绝模样,又看了看那团散发着令他窒息气味的破布。他试图从逻辑上分析这条破布的价值,但失败了。在情感依赖的领域里,逻辑是无效的。
他陷入了人生中最艰难的抉择。
一边是他坚持了三十年的绝对洁癖与秩序,一边是他刚费尽心机抓回来的丶随时准备逃跑的兔子。
他的太阳穴开始剧烈跳动,那是理智与情感在脑海中厮杀的信号。
良久,沈慕辰发出了一声长长的丶充满了妥协与无奈的叹息。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一座堡垒在内部爆破後发出的闷响。
「……拿去紫外线消毒柜。」
他揉着隐隐作痛的眉心,声音虚弱得像是刚生了一场大病,甚至不敢再看那条被子一眼。
「这是底线。必须经过两小时的紫外线UV-C照射与高浓度臭氧杀菌,彻底破坏表面微生物的DNA结构,才能带进卧室。而且……」
他伸出手指,严厉地指着二楼的方向。
「它只能待在妳那一侧,绝对丶绝对不能碰到我的枕头,也不能碰到我的皮肤。如果我在我的睡衣上闻到那种发酵的味道,我会立刻把它送去焚化炉。」
宋星冉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她甚至没有计较他说这话时的嫌弃。
她抱着那团破布,踮起脚尖,在那位脸色铁青丶浑身僵硬的总裁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
「成交。不过洗是不可能洗的,洗了就没味道了,臭氧消毒是极限。」
半小时後。
沈慕辰站在客厅,看着宋星冉蹲在那个嵌入式的丶医疗级紫外线消毒柜前。透过防紫外线的深色玻璃,看着那条灰黄色的被子在幽蓝色的光线下缓慢旋转。
她的神情专注而焦虑,手掌贴在玻璃门上,像是在加护病房外守候亲人的家属,生怕里面的机器把她的宝贝弄坏了。
沈慕辰僵硬地站在远处,鼻端似乎还萦绕着那股挥之不去的「陈年奶臭味」。他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