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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处的那双漆皮皮鞋,穿上的动作精确得如同仪器。他推开玄关大门,外面的城市杂讯在一瞬间像是一场毁灭性的海啸,朝着他那双毫无防备的耳朵疯狂涌入。
他微微蹙眉,强忍住那种由於感官过载而产生的强烈呕吐感,将领口再次向上提了提。
那一抹隐藏在布料下的紫红伤痕,在此刻成了他对抗整座城市噪音的唯一防护盾。他带着那份残存的丶带血的座标,缓步走入那片混乱的晨光之中,准备去执行一场关於「秩序」的肃清。
他是沈慕辰。他绝不允许这场实验的失败,更不允许那个被他标定过的样本,在没有他的世界里发出任何自由的频率。
【Part3:暴君的录音间】
声域文化,第一录音间。
早晨九点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高阶电子器材运作後产生的微弱臭氧味,混合着吸音棉特有的丶沈闷且压抑的乾燥感。录音间外的办公区域,气压低得让人连呼吸都产生了一种负重感。工作人员们像是接到了某种无声的禁令,在走廊移动时全都刻意压低了脚跟落地的重力,连纸张翻动的动静都降到了听觉边缘。
《深渊回响》已经进入最後的封箱阶段。身为总制片与首席调音师,沈慕辰此刻正坐在那张特制的丶符合人体工学的皮质转椅上。他的身姿挺拔到近乎僵硬,黑色西装的线条在导播台背光的映射下,呈现出一种冷硬的棱角。
「停。」
沈慕辰冷冷地按下了通话键。
那是他一个小时内第十五次强行中断录制。按键与金属面板碰撞产生的物理冲击力,透过电路转化为耳机里的一声闷响,震得录音间内的工作人员心头一颤。
隔着厚重的丶具备极高隔音系数的双层真空玻璃,国内顶尖的配音演员正站在那支造价不菲的电容麦克风前。她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求饶的狼狈。
「沈总,这一段的情绪我已经按照您的标注……」
「我不在乎妳的情绪。」
沈慕辰揉着剧烈跳动的太阳穴,声音冷得像是在极地冰层下掩埋了数个世纪的砂纸,在监听系统里传导出一种无机质的金属质感。他面前的萤幕上,音轨波形正呈现出一种规律却让他感到烦躁的跳动。
「第三秒,妳的吸气动作产生的气流声超出了正常范围。妳的咽部湿度明显不足,导致舌头与上颚分离时产生了微小的丶带有黏着感的摩擦音。还有,妳刚才翻动剧本时产生的位移,在我耳里简直像是一场毁灭性的地震。」
「沈总,那个频率非常低,後期只需做一下高通滤波就能消除……」
「我要的是原声的纯粹,而不是这种经过废品处理後的残渣。」
沈慕辰猛地将手中的金属控制笔拍在调音台上。
那种硬质木材与精密金属撞击产生的冲击波,在全消音的空间里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滞了,连空调出风口排出的冷气流动声,在此刻都显得如此刺耳。
「如果妳连控制自己生理杂讯的能力都没有,就滚回去重新练习呼吸。别在这里浪费我的数据频宽。」
录音室内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敢出声反驳。大家都看出来了,今天的沈慕辰并非在追求艺术的极致,他是在进行一场病态的丶针对「杂音」的暴力肃清。
他在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挑剔,来对抗他脑袋里那些快要让他发疯的混乱频率。他试图精确掌控每一毫秒丶每一分贝的波动,因为他惊恐地意识到,自从那个名为「宋星冉」的稳定底噪撤离後,他的整个感官世界已经失去了一个最核心的校准座标。
耳鸣声在此刻再次尖锐地响起。那是一种带有高压电压感的高频噪音,正在他的大脑皮层里反覆研磨。
死死盯着麦克风前那个缩着肩膀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近乎偏执的冷冽。
恶心。
那个女人的口水声让他感到生理性的反胃。
为什麽?明明以前宋星冉在他耳边吞咽丶喘息,甚至是被口枷勒住後流出口水时的声音,他都觉得那是甘霖,是润滑剂。为什麽换了一个人,这些人类本能的声音就变成了肮脏的污染?
在沈慕辰的逻辑里,如果他无法留住那个让他安定的声音,那麽他就要毁掉这世界上所有不够纯粹的声音。
「沈总,您的血压……」一旁的助理小声提醒,指尖颤抖着递上一份即时监测数据。
沈慕辰甚至没有转头。他看着萤幕上那些跳动的绿色光柱,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他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声音处理技术,能将最肮脏的音轨处理得纤尘不染,但他却无法处理掉他自己灵魂深处那种因为「缺失」而产生的乾呕感。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倒映出的影子,西装笔挺,金丝眼镜後的眼神冷静得像是一台运作中的计算机。但他知道,这层假面之下,他正在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