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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迈巴赫驶过最後一个收费站,轮胎辗过减速带的声音沈闷而厚重,像是一声来自地底的闷雷。
离开北城的一小时後,窗外的景色开始发生残忍的降级。
原本栉比鳞次的玻璃帷幕大楼被远远抛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灰扑扑的铁皮工厂丶休耕後灌满水的稻田,以及偶尔闪过的丶挂着红绿霓虹灯管的槟榔摊。天空是阴沈的铅灰色,压得很低,彷佛随时会坍塌下来,将这辆行驶在乡间道路上的豪车吞没。
车厢内却是另一个世界。
恒温空调锁定在24度,空气中浮动着乾燥的雪松香,那是沈慕辰惯用的香氛,带着一种冷冽的丶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洁净感。它与窗外那个充满尘土味丶燃烧稻草味的世界格格不入。
宋星冉缩在後座最右侧的角落,视线有些失焦地盯着窗外飞逝的电线杆。
她的手指死死绞着羊绒大衣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是一种防御的姿态。
「还有多久?」她开口问道,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导航显示还有十八分钟。」前座的司机老陈恭敬地回答,透过後视镜看了一眼後座,「宋小姐,前面那个路口下去,是不是就到镇上了?」
「嗯……过了那座红色的宫庙就是了。」
宋星冉的喉咙发紧。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些深埋在记忆里的「噪音」开始在脑海中复苏。
对於听觉过敏的她来说,老家不代表温馨,而是一个巨大的声波刑场。
她彷佛已经听到了大伯那如铜锣般的大嗓门,婶婶尖锐的质问声,还有隔壁邻居打麻将时牌尺撞击桌面的「啪啪」声,甚至是巷口那只永远在吠叫的土狗……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勒得她无法呼吸。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去触碰耳垂上的降噪耳机——那是她的救命稻草。
但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就被另一只温热的大手半路拦截了。
「我说过,今天不准戴。」
沈慕辰原本在闭目养神,此刻却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他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睡意,只有一种洞察一切的冷静,「妳要面对的不是战场,是妳的父母。戴着耳机回去,妳是想让他们觉得妳在摆架子?」
「可是我怕……」宋星冉的声音在发抖,「那里太吵了。他们说话都用吼的,电视开得很大声,还有……」
「还有妳心里的恐惧。」沈慕辰打断了她,语气淡漠,「妳不是怕吵,妳是怕面对那个曾经无能为力的自己。」
他松开手,转而按下扶手旁的一个银色按钮。
滋——
伴随着极其细微的马达运转声,前後座之间的黑色雾化玻璃隔断缓缓升起。几秒钟後,驾驶座的老陈被彻底隔绝在另一个维度。
後座瞬间沦为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光线变得昏暗,原本就安静的空间此刻更是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过来。」沈慕辰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宋星冉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已经完全升起的隔断,虽然知道老陈看不见也听不见,但那种「有人就在一板之隔」的认知,还是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羞耻。
「坐到中间来。」他重复了一次,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压,「别逼我说第三遍。」
宋星冉咬着下唇,乖乖解开原本的安全带,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般挪了过去。
刚坐稳,沈慕辰便倾身过来。
一股强烈的男性气息瞬间笼罩了她。他身上那种冷冽的雪松味混合着淡淡的咖啡香,强势地侵入了她的呼吸领域。
「喀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扣合声。
沈慕辰并没有抱她,而是拉过了中间座位的两点式安全带,将她牢牢固定在他身侧。这条安全带勒在她的腰腹间,不仅限制了她的行动,更强迫她必须时刻挺直腰杆。
两人的大腿紧紧贴在一起,隔着昂贵的西装布料与她单薄的裙摆,体温开始互相渗透。
「这个距离,符合安全规范。」沈慕辰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那里,激起她一阵颤栗,「也方便我……进行一些『行前教育』。」
「什丶什麽教育?」宋星冉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沈慕辰没有回答。他单手从西装内侧口袋摸出了一个黑色的金属圆柱体。它看起来像是一瓶昂贵的雾面黑的随身香氛瓶,哑光的瓶身散发着冷硬的质感。
没有任何多馀的废话。他的拇指优雅地推开磁吸式瓶盖,对准自己修长的五指,乾脆利落地按下。
嗤——嗤——
细密的喷雾声在封闭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尖锐。那不是迷人的古龙水,而是一股高浓度的丶冷冽刺鼻的医疗级酒精味,随着雾气的喷薄瞬间炸裂开来。
这股味道太具有侵略性了。它不像香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