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巨蟒托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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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家有言，至诚之道，可以先知。修士的直觉并非虚无缥缈之物，尤其是眼下这种强烈感应，秦渔立即停下遁光，正自犹豫，便听到一阵震天动地的怪声从地底传出。
    这声音轰隆隆像是天雷滚动，又好似巨兽嘶吼，秦渔惊疑不定，望向脚下大地，便见到底下山川摇晃，自己遁光竟好似在突兀拔高。
    秦渔疑惑了一瞬，旋即脸色大变，一股强劲吸力自下而上，赶紧催动真气拔高遁光摆脱了这股吸力，待得遁光稳定，秦渔往四周环顾，只一眼，心头便被巨大的惊惧与恼怒充斥。原来方才巨响，竟是大地塌陷所致，自余杭县城起，往外数十里尽皆山川崩毁，大地开裂，一道又一道巨大缝隙如同深渊巨口，将树木山川尽数吞没，漆黑的地下水流从裂缝中蔓延而出，不过片刻功夫，便将余杭附近变成了一方泽国。
    处于大变中心的余杭城也不例外，地震一起，城内建筑便倒塌不知几许，死伤生灵一瞬间便远超妖兽肆掠所致。然而地震却不止这一波，随着一声声轰隆巨响，地面如同起了波浪，土石横飞，如同一张永不疲倦的贪婪巨口，将地表的一切尽数吞没。
    余杭城内金山寺中，法海紧紧握住手中禅杖，愤怒的看向眼前妇人，原本身上的袈裟早就破烂，露出一身古铜色精装身躯。在法海对面，是已经恢复成真龙之躯的少妇，白玉一般的龙躯长有百丈，正是九种真龙之一的玉龙天骨，在其面前，法海的身躯被衬托的如同蚂蚁一般。
    “莫呼洛迦，停手吧，我之前的承诺依旧奏效，你们金山寺上下可以不入此劫。”玉龙开口，少妇的声音从那比房舍还要巨大的头颅中传出。
    “阿弥陀佛，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法海提气，背后金龙虚影强打精神。
    “这一场赌局你们人族已经败了，何必…”
    “败了，老衲觉得倒是未必。”
    “你们赢不了。”
    “这可不是什么赌局，此乃龙族与人族之战。”
    “几位师兄说的有道理。”
    金山寺大门打开，几道身影从金山寺大门挤了出来，又将大门快速合上。
    天空中的玉龙略微停顿，目光带着些疑惑看着从寺内走出来的几个老僧，在她的视角里，这几个老僧气血衰败，毫无威胁，在这种交战中蹦跶和寻死也没什么区别，念在和法海的过往交情，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法海。
    法海回头看见几人，也是一愣，“传慧长老，传觉长老，你们怎么出来了？”
    为首的老僧枯瘦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笑意，眼神却是格外坚定，“方丈，金山寺立寺三百余年，从未在灾劫面前闭门自保。今日余杭遭此大难，我等虽老朽，却也不能坐视不理。”
    传觉长老亦上前一步，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格外明亮的光芒：“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加一”
    “加一”
    “加一”
    玉龙在空中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莫呼洛迦，这就是你的答案吗？让这些老家伙送死？”
    法海紧握禅杖，眼中闪过一丝黯色，却坚定地摇头：“非是贫僧之意，但诸位长老既已决意，贫僧亦不能阻其菩提之心。”
    传慧传觉几位老僧大笑三声。
    传觉:“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槃寂静。”
    传念:“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
    传心:“愿以此功德，普及于一切；我等与众生，皆共成佛道。”
    传念:“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断，法门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
    传慧满意点头，而后双手合十，“诸佛正法贤圣僧，直至菩提永皈依。我以所修施等善，为利众生愿成佛。”
    五位老僧盘膝在地成莲花坐，周身并无佛光万丈，也无真气奔涌，只有枯瘦的身躯，在天地剧变中显得格外渺小。然而，当传慧老僧诵出最后一句偈语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宁静却以他们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五位老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所有的气血、真元、乃至潜藏的神魂之力，都化作了那越来越亮的金光。金光在五人头顶汇聚，化作五枚拇指大小的金色舍利。
    “诸位师兄，师弟先行一步。”传性长老伸手一指，头顶悬浮的舍利飞出，化作一尊孔雀大明王，五色光芒闪动，在玉龙惊讶的目光中将其吞入腹中封印，正是佛门一百零八小神通中的孔雀明王念法。
    正所谓一朝得悟，万法皆通，对于这些僧人来说，神通只是小道，佛法才是大道，传字辈的几位老僧一生钻研佛法，从未曾修习过任何神通，然而厚积薄发，一朝顿悟成阿罗汉境，想要任何一种神通，也不过是信手拈来。
    传性长老的身体随着舍利飞走化作粉末消散于天地间，剩余四位长老也都飞出头顶舍利，四枚金灿灿的舍利落在法海手中。
    “一曰龙象大力。”
    “二曰金刚真身”
    “三曰芥子须弥”
    “四曰菩提心性”
    四道佛门小神通所化圆环没入法海体内，加持在大威天龙念法上。法海一声长啸，投入大威天龙念法所化金龙之中，金龙上长出暗金色鳞片，龙角与四肢尽皆脱落，由龙形化为蛇形，正是八部天龙护法神之一的大蟒蛇神莫呼洛迦。
    化为巨大黑蟒的法海看了一眼被孔雀大明王念法囚禁的玉龙，便头也不回朝山下飞去，带着四位长老以性命凝聚的舍利神通，一头扎入仍在不断崩塌、被漆黑地下水汹涌灌入的大地裂缝之中。
    “大威天龙，大罗法咒，般若巴嘛轰。”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而坚定的佛号。随着真言，剧烈无比的震动开始减缓，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如同波浪般起伏的大地，竟真的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缓缓稳住。不断扩大的深渊裂缝，在蔓延到莫呼洛迦蛇躯所化的“地基”附近时，竟难以再深入。
    即将彻底陆沉的余杭县城，下坠之势戛然而止！
    城内，原本在绝望中哭嚎奔逃的人们，只觉得脚下一顿，那令人魂飞魄散的失重感消失了。虽然满目疮痍，房屋仍在倒塌，但整个城池不再整体下沉。他们惊恐地望向城外，只见原本塌陷成深渊的地方，被一道朦胧的、散发着暗金微光的“巨大堤坝”挡住，浑浊的地下河水被阻隔在外，只能沿着这道“堤坝”两侧蔓延，最终将余杭城变成了一座在泽国中幸存下来的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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