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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鲁克炮不停地轰击，左侧军堡的墙体上的裂缝越来越大。
王德胜在军堡里，感觉耳中嗡嗡的。
“把总，墙快塌了！”
亲兵尖叫道。
王德胜扶着墙，咬牙道：“传令，撤！继续往后撤！”
守军们再次从两侧军堡里撤出来，沿着山脊往后撤。
就在他们撤出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左侧军堡也轰然倒塌。
紧接着，右侧的军堡也发生了坍塌。
苏里唐看到山谷两侧军堡倒塌，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总算是打下来了。”
来不及高兴，苏里唐又转头对毛拉道：“传令，大军立即突进，通过大龙口，在峡谷东侧扎营。”
毛拉连忙道：“阿奇木，天色已经不早了，弟兄们也打了一天，是不是先休息一晚，明日再……”
苏里唐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不行，必须今夜通过大龙口。”
“明军虽然撤了，但如果不尽快通过，等明军的援兵到了，咱们就被堵在这里了。”
毛拉想了想，觉得有理，便转身去传令。
……
然而，苏里唐不知道的是，曹文诏在峡谷两侧的山崖上，除了已经倒塌的两座军堡，还有四座。
这四座军堡建沿着山谷的方向，建在山脊上，位置更高，视野更开阔，火炮的射界也更好。
此刻，曹文诏就站在他们身后的一处高坡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峡谷里的叶尔羌大军。
“大帅，蒙兀儿人开始往前推了。”
身边的副将低声道。
曹文诏放下望远镜，面色平静：“不急，等他们全部进了峡谷我们再去堵门。”
“遵命！”
……
苏里唐骑在马上，跟着大军往峡谷里走。
峡谷两侧的山崖黑黝黝的，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他抬头看了看两侧的山脊，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毛拉，两侧的山崖上，明军还有没有军堡？”
毛拉摇头道：“阿奇木，已经派出了斥候，等……”
话还没说完，两人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轰！”
一发炮弹从山脊上飞下来，砸在峡谷里，炸开一片火光。
苏里唐面色大变：“不好！中计了！”
话音未落，两侧的山脊上同时响起了炮声。
“轰！轰！轰！”
几十门虎蹲炮同时开火，霰弹、开花弹、实心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峡谷里的叶尔羌大军顿时乱成一团。
叶尔羌的士卒们无处可躲，只能趴在地上，听着炮弹在头顶呼啸。
但有些炮弹砸在山崖上，炸开的碎石比炮弹还致命，碎石飞溅，打得士兵们头破血流。
“散开！散开！找地方躲！”
阿里木嘶声吼道。
但峡谷里光秃秃的，哪有什么地方可以躲？
士兵们只能挤在一起，用人墙来抵挡碎石和弹片。
“扔炽马丹！”
王德胜站在瞭望台上，亲自挥动令旗。
山脊上的明军纷纷掏出炽马丹，点燃引线，朝峡谷里扔去。
炽马丹从高处落下，在峡谷里炸开，每一颗都能炸死炸伤好几个人。
更有甚者，明军还把炸药包点燃了往下扔。
炸药包的威力比炽马丹大得多，一颗就能炸死十几个人，炸得峡谷里血肉横飞。
苏里唐趴在马肚子下面，面色惨白。
他没想到，明军在山脊上还有这么多军堡，火力还这么猛。
“阿奇木，快撤吧！”
毛拉趴在他身边，声音发颤。
苏里唐咬了咬牙：“不能撤！撤了就前功尽弃了！”
“传令，巴布尔，带雅萨步兵，给我攻上山脊，把那些军堡拿下来！”
巴布尔接到命令，面色铁青。
攻上山脊？山脊那么陡，步兵爬上去都费劲，还要攻打军堡？
这不是去送死吗？
但阿奇木的命令不能违抗，巴布尔只好带着雅萨步兵，硬着头皮往山脊上爬。
山脊陡峭，碎石遍布，士兵们手脚并用，爬得比乌龟还慢。
山脊上的明军居高临下，火铳、火炮、炽马丹、炸药包，一股脑地往下招呼。
雅萨步兵成片成片地倒下，尸体从山脊上滚下来，砸在下面的人身上。
巴布尔爬到一半，一发炮弹落在他身边，炸开的弹片削掉了他的半边脸。
巴布尔惨叫一声，从山脊上滚了下去，摔在峡谷里，当场毙命。
“巴布尔死了！”
“快跑！”
雅萨兵卒看到自家的兀鲁斯别吉死了，士气顿时崩溃，纷纷转身往下跑。
苏里唐看到巴布尔战死，雅萨步兵溃退，气得浑身发抖。
“传令，不准退！谁退杀谁！”
但他的命令已经不管用了，雅萨步兵像潮水一样从山脊上退下来，拦都拦不住。
“阿奇木，不能再打了！”
毛拉死死拉住苏里唐的胳膊，嘶声道：“勇士们打了一天，又累又饿，根本攻不上去！”
“先退回去，整军再战！”
苏里唐看着峡谷里惨烈的景象，终于点了点头：“传令，退！”
号角声响起，叶尔羌大军如蒙大赦，纷纷往峡谷口撤退。
但撤退的路上也不太平，山脊上的明军还在不停地往下扔炽马丹和炸药包，炸得叶尔羌士兵抱头鼠窜。
一直退到峡谷口，明军的攻击才渐渐停止。
苏里唐骑在马上，看着峡谷里满地的尸体，面色惨白。
这一天的战斗，他的大军损失了将近两千人，加齐骑兵几乎打光了，雅萨步兵也伤亡过半，连统领巴布尔都战死了。
“阿奇木，清点出来了。”
毛拉走过来，声音低沉：“阵亡一千二百余人，重伤三百余人，轻伤不计其数。”
“库鲁克炮损失了十七门，骆驼炮损失了一百多门。”
苏里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过了许久，才缓缓睁开眼睛。
“明日，继续打。”
毛拉一怔：“阿奇木……”
苏里唐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我知道勇士们很累，但我们必须尽快通过大龙口。”
“明军的援兵随时可能到，如果不尽快打过去，咱们就要被堵在这里了。”
“今夜好好休息，明日继续进攻。”
“明日，把所有的兵力都压上去，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山脊上的军堡。”
毛拉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