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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小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星摇摇头。
“华尔街日报。”老周说,“全世界都在看。你那台机器,明天可能要上报纸。”
陈星愣住了。
团长在旁边笑:“小陈,你这次可给咱们代表团争光了。”
陈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脑子里嗡嗡的,全是“全世界都在看”这几个字。
从团部出来,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蹲在那儿抽烟。
手还是抖的,烟灰掉了一裤子。
他想起十年前,自己还在陕北插队,啃着窝窝头,夜里点着煤油灯看那本破书。
书上印着“晶体管电路基础”,封面都没了,一页一页翻得发黄。
他想起七年前,自己背着图纸来北京找赵四,在门口等了三天。
那时候他想的是,只要能让我干这个,吃糠咽菜都行。
他想起三年前,龙腾架构第一次流片,良率只有百分之三十。
他和团队熬了三个通宵,最后发现问题出在时钟树设计上。
改完那天,他在机房地上睡着了,醒来发现身上盖着一件军大衣,不知道是谁的。
现在,华尔街日报的记者问他:这是什么机器?
他抽完那根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回走。
走到新闻中心门口,他停了一下。
里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各种语言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晚上八点,体操比赛结束。
中国队拿了三块金牌,两块银牌,一块铜牌。
陈星收拾设备的时候,又有人过来了。
这次是个日本人,四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笔挺。
“EXCUSeme.”日本人用英语说,但口音很重,“ISaWyOUrmaChine.VeryintereSting.”
陈星点点头:“ThankyOU.”
日本人盯着那台机器看了半天,然后抬起头:“CanI……可以看看后面吗?”
陈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机器转过来。
后面有几个接口,一个电源口,一个串口,一个并口。
都是标准的,没什么特别。
日本人弯下腰,仔细看那几个接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放大镜,对着机器背面的铭牌照了半天。
陈星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日本人直起腰,收起放大镜,然后朝他鞠了一躬:“VeryimpreSSive.IWOrkfOrNEC.MaybeWeCantalkSOmetime.”
NEC。日本电气。
陈星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SUre.Maybe.”
日本人走了。
小刘在旁边小声说:“陈老师,咱们是不是火了?”
陈星没说话。
他看着那台机器,看着那两个红字,忽然想起赵四说过的一句话。
“总有一天,咱们的东西会摆在世界面前。到那时候,不用介绍,人家自己会来看。”
他当时觉得那是句安慰的话。
现在,真有人来看了。
九月十七号,《华尔街日报》出来了。
老周一早就给陈星打电话:“小陈,快去找报纸!第三版,有你们!”
陈星冲出宾馆,满大街找报摊。
他不会韩语,比划了半天才买到一份。
蹲在路边翻到第三版,一眼就看见了那篇文章。
标题是:China‘SQUietRiSeinCOmpUting.
里面有一段他看懂了:
“AttheSeOUlOlympiCS,aSmallteamfrOmChinaiSUSingdOmeStiCallydevelOpedpOrtableCOmpUterSfOrreal-timegymnaStiCSanalySiS.ThemaChineS,Called‘ShUGUang,‘arenOtaSpOWerfUlaStheirWeSternCOUnterpartS.BUttheyeXiSt.Andthat,initSelf,iSaStOry.”
他蹲在那儿,把那几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路边人来人往,有人好奇地看他,他不理。
小刘跑过来的时候,他还蹲在那儿。
“陈老师!陈老师!”小刘气喘吁吁的,“团长让你回去!有记者要采访!”
陈星站起来,腿都蹲麻了,差点摔倒。
小刘扶住他:“您没事吧?”
“没事。”陈星说,“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把手里的报纸递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