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iquge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机房吊顶上面。”
一群人又笑。
陈启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也不知道是笑的还是别的什么。
中午,庆功宴在附近一个小饭馆里。
三桌人,挤得满满当当。
菜是家常菜,红烧肉、炖豆腐、炒鸡蛋,量大管饱。
酒是张卫东贡献的二锅头,六十五度,比机房那瓶还烈。
赵四坐在主桌上,左边是陈启明,右边是林雪。
对面坐着几个年轻人,都是这两年新招的大学生,眼睛亮亮的,看什么都新鲜。
酒过三巡,陈启明端着杯子站起来:“我提一杯。”
大家安静下来。
“这一杯,”陈启明说,“敬那些没能看到今天的人。”
他顿了顿。
“敬李老,走之前还惦记着咱们的网络。
我去医院看他,他拉着我的手说,小陈啊,你们那个网,建成了告诉我一声。
我说好。后来他走了,我没告诉他,怕他在那边还惦记。”
有人低下头。
“敬冯主任。倒在上海的车间里。他跟我说过,等咱们的网络建成了,他要亲自发一封邮件,发给他在三线时候的老战友。那封邮件,今天发了。”
林雪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敬楚老。他还在,但来不了。八十七了,腿脚不好,出不了门。
我前天去看他,他跟我说,启明啊,咱们当年在昆仑基地,连个电话都打不通,现在一张网把全中国连起来了,这好事儿,我想着就高兴。”
陈启明举起杯子:“这一杯,敬他们。”
所有人都站起来,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赵四坐下的时候,发现旁边的年轻人眼眶红红的。他轻声问:“怎么了?”
年轻人摇摇头:“没事儿。就是……就是听陈老师说这些,心里难受。”
赵四拍拍他的肩膀:“难受就对了。记着这份难受,以后干活儿的时候,就不会偷懒。”
年轻人用力点头。
下午三点,赵四回到机房。
里面没人,大家都去庆功宴了。只有机器在嗡嗡响,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他走到那台发邮件的电脑前,坐下来。
屏幕上还留着那封邮件的记录:“知识共享,创新加速。”
他盯着那八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邮件程序,新建一封邮件。收件人只有一个,昆仑基地。
他在键盘上敲:
“老张:
还记得二十年前那个冬天吗?
你们在昆仑基地,我们在北京郊区,用铁皮敲的设备,传第一份图纸。
传一张图要等二十分钟,断一次就要爬房顶调天线。
那时候咱们说,要是有一天,能像打电话一样传数据就好了。
今天,成了。
你们那边接入的时候,我看见那行字,愣了半天。
二十年了,从一条电话线都拉不过去的山沟沟,到自己接进网络里来。不容易。
替我向老兄弟们问好。
告诉他们,这条路,咱们走通了。
赵四”
他点了发送。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邮件已发送。收件人:昆仑基地。”
赵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耳边嗡嗡响的,是机器的声音。
眼前晃动的,是那些年的人和事。
昆仑基地的风雪,京郊气象站的煤炉,第一次传图成功时陈星在雪地里打滚,李老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你们铺的是未来之路”,冯主任倒在车间里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你们这条路,走对了”。
他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屏幕。
屏幕上的光标还在闪,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呢?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那些人和事,都被这张网连在一起了。连在一起,就不会散。
晚上七点,赵四回到家。
苏婉清在厨房忙活,听见开门声,探出头来:“回来了?吃饭没?”
“吃了,庆功宴。”
“喝多少?”
“没多少。”
苏婉清从厨房出来,走到他跟前,盯着他看了两眼:“没多少?眼睛怎么红的?”
赵四笑了笑:“烟熏的。”
“机房哪儿来的烟?”
“庆功宴上熏的。”
苏婉清白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她转身回厨房,端出一碗热汤:“解酒的,喝了。”
赵四接过碗,坐在桌边慢慢喝。
汤是鸡汤,里面放了姜片,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
苏婉清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喝汤。
“今天顺利吗?”她问。
“顺利。”赵四说,“十二个节点,全通了。昆仑基地自己接进来的,我都没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