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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生肉？你平日都给它煮熟吗？”袁清有些错愕，猫咪抓老鼠，难不成还把老鼠煮熟吗？
宋英点点头，解释道：“这猫咪最初是申府里一位主子的，对它比较宠爱，从小就给它吃熟食，习惯后改不了。”
最主要的，她也不乐意去给它改，吃熟食少生病。
袁清就沉默了，半晌拿出匕首与火折子：“那给它烤一烤。”
“你来练字还带匕首与火折子？”宋英惊掉了下巴。
“练完字烤鱼当早饭。”
宋英顿时钦佩，懊恼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若是她早早有这份钓鱼的手艺，也不至于每日饿着肚子去干活。
懊恼了一小会儿，她就想起，便是以前有这个想法，也没有时间，每日忙得扑爬跟头的，哪有时间去钓鱼啊。
小片刻后，宋英坐着火堆旁，一边念念有词地背书，一边看着架起来的两条鱼，时不时给它们翻个面。
火舌舔舐着油脂，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生白的鱼肉慢慢变得金黄，些微油脂渗出，香气扑鼻。
糖糖越发急切了，围着火堆喵喵叫，时不时伸出爪子，想要扒拉走一条，但刚靠近，就被火焰的温度逼退，它更是急切，在宋英的腿上、脚上不停地蹭了蹭，还用它的大尾巴去勾宋英的腿。
本来宋英还在背书，被它这一闹，根本背不下去，只得去看鱼肉好了没，“还没好，再等一会儿。”
“喵～喵～喵～”
宋英被催得脑瓜子嗡嗡的，忽听袁清道，“又有鱼上钩了。”
随着鱼线抖动，一只鱼儿被拉出水面，剧烈挣扎，糖糖才被吸引走，要去与活蹦乱跳的鱼玩耍。
宋英大大呼出口气，她也算做过好几年饭了，从没被这么急切地催促过。
等人与猫都吃上烤鱼，已经是辰时一刻了，吃着烤鱼，两人闲聊起来。
“对了，之前的胰子，你近日闻着有臭味吗？”
“臭味？”袁清愣了愣，“没有啊，怎么会这么问？”
宋英放心，自从新作的臭掉，她就一直前面卖出去的那些也会发臭。
她解释道：“胰子里有添加肉类，这不天气越来越热了么，前段时间新做的胰子都发臭，我担心前面卖出去的也会这样。”
“肉类？莫非是猪胰？”
宋英：“……你再猜下去，我这生意怕是没法做了。”
袁清笑了，“名字就叫胰子，只要有心不难猜出来，但不知道具体的细节比例，猜出来也无用，你们想到办法解决了么？”
宋英本就是打趣之语，自然不担心被人知道后做不了生意，她点点头：“换了个配方，做出的胰子效果更好，过段时间就能卖了。我们打算去定做一批模子，雕刻上糖糖的模样。”
“这主意好！”袁清眼眸一亮，素来无论是胰子香膏，还是糕饼点心，多是印刻花草，他还未见过印刻猫咪图案的。
糖糖长得这般漂亮独特，印在胰子上既是独树一帜，又很漂亮，必然吸引人。
宋英又问起他的近况，“你呢？在书院里怎么样？”
“没有你们的生活多姿多彩，每日就是听师长们讲经，读书、制文、考试，日复一日，现在天气暖和了还好，冬日里手冻得僵硬，不时就得搓一搓，研好的墨汁一会儿就冷凝了，写一会儿就得再添水化开。
上次月课后，有位同寝晚上嗷嗷的哭，直喊辛苦，想要回家，第二日天一亮，便没事人一样，继续读书听课……”
闲聊中，很快吃完了鱼，袁清收起练字的青石板与毛笔竹筒，准备返回书院。
“是不是比你平时回去的时间晚一点，要不我明儿……”
“不会赶不上早课。”袁清很是从容，“那明儿还是这个地方，我一般卯时初到这里。”
宋英那句‘就不来了’卡在喉咙里，愣愣回答：“啊？哦，好，我应该还是今天的时间过来。”
袁清唇角微扬，眼底浮现出浅浅笑意，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柳树林里，宋英懊恼地无以复加，怎么就慢了那么一点点呢，拒绝人怎么就那么难呢？
怀着复杂的心情，她抱着吃的心满意足的糖糖回去，一出柳树巷，就遇到如意楼的高掌柜。
“哟，这不是小宋大夫么，这么早这是做什么去了？”
宋英晃了晃手里的《伤寒杂病论》，“找了个清净的地方背了会儿书，顺便给我家猫练练胆子。”
看着竹篮里探头探脑的雪白猫咪，高掌柜眼眸转了转，道：“听说你这只猫咪精得很，还能给你们店里拉客人。
既然它能招财，不如把你们店那只木雕招财猫卖给我，我出……”
“不行！”宋英干脆利落。
高掌柜僵了僵，无语道：“你这个小姑娘，拒绝的这么利索，好歹让我把话说完嘛，我出高价，绝不会让你吃亏。”
宋英态度十分坚决：“这不是价格高不高的问题，那是我师父送的，是我师父的心意，便是万金也不卖！”
＊
时光匆匆，春去秋来，转眼已是三年。
这日，天光微明，刚露白，街道仍是一片灰麻。
一声轻微的吱呀声过后，英诺轩的门被慢慢推开，一只雪白的大猫从里面跳出来，胸前的长毛被寒风吹得糊了满脸。
猫咪很是熟练地甩甩头，长毛垂落，眼神囧囧，看着很是威风。
隔壁，出来倒水的张大娘见了，不由道：“又去湖边背书呢。”
一青衣少女从门里出来，一边轻手轻脚关门，一边回答道：“是呀。”
张大娘不由感叹，“都说读书人三更灯火五更鸡，我看你这个做大夫的也差不多，这天寒地冻的，也起这么早去背书。”
少女转过头，皮肤白皙，杏眼盈盈，正是长开了的宋英，她笑吟吟道：“大娘你不也是一样，一年到头，我就没见你歇过一日，大年初一都在蒸包子呢。”
“我们做吃食生意的是这样，过年过节正是我们好赚钱的时候。对了，我这老腰，近日又麻得厉害，你看什么时候有空，给我扎一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