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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天空,眼神悠远而坚决,并未对他的叮嘱做出任何回应。
萧琰看着他这副心早已飞向北方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他的决定。他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将冷言梅扶正,让他能更舒服地靠坐在残破的墙边,自己则强撑着疲惫不堪丶伤势隐隐作痛的身体,缓缓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麻的四肢。
「你……」萧琰的声音在寂静的破屋中响起,打破了沉默,平静无波,却带着看透一切的了然,「是打算要去北方找他,对吗?那个伤你至此的人。」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冷言梅抬起眼帘,那双琉璃褐色的清澈眼眸,直直地对上萧琰深邃难测的凤目,没有闪躲,也没有否认,坦然答道:「是。」
他的回答,简洁,却重若千钧。
「即使他可能已经不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即使他如今心性大变,视你为仇敌?」萧琰向前一步,追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与……或许是不忍,「即使你此去,根本是凶多吉少,九死一生?」
冷言梅的嘴角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却终究没有成功。他的目光依旧望着北方,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那是我必须亲自去面对的结果。无论他变成什麽样子,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有些事,必须亲眼确认;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这是我与他之间,必须做个了断的因果。」
萧琰凝视着他,久久不语,那目光锐利得彷佛要穿透冷言梅清冷的外表,直视他灵魂最深处的真实想法。破屋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风声呜咽而过。
最终,萧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得如同羽毛落地,却带着千斤重量。他脸上露出一抹复杂难辨的丶掺杂着无奈丶担忧与某种下定决心的决然神色。
「既然如此……」萧琰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坚定,「我跟你一起去。」
冷言梅猛地抬头,一向没什麽表情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他几乎以为自己因伤重而产生了幻听:「……你说什麽?」
萧琰的神情却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种属於人间帝王的丶天生的强势与不容置疑:「北地凶险,远超你的想像。各方势力盘踞,妖魔横行,更别说那些觊觎你灵核的修士。」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冷言梅,「你如今伤势未愈,灵核脆弱,独自上路无异於自寻死路,需要有人在旁照应。」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随即又转回冷言梅脸上,变得深沉而专注:「我既已踏上这条流亡之路,便再无牵挂。国破家亡,前路茫茫,与其漫无目的地漂泊,不如与你同行。至少这条命,还能护你一程。」
空气彷佛在这一刻凝滞了。破屋内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冷言梅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人类男子。他衣衫褴褛,满身血污与尘土,伤痕累累,模样可谓狼狈至极。然而,他却依旧挺直着那属於帝王的脊梁,周身自然萦绕着那温暖而令人莫名安心的龙气,那双深邃的凤目中,眼神是如此的坚定而执着,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是他,在自己最绝望濒死之际,去而复返;是他,不惜耗损自身本源龙气,将自己从魂飞魄散的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如今,他又要执意跟随自己,踏入那前途未卜丶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北上旅程。
拒绝的话语在冷言梅唇边盘旋了许久,有无数个理由可以让他开口拒绝——他习惯独来独往,他不愿连累他人,他与萧琰不过是萍水相逢,他北上是要处理私怨……
然而,看着萧琰那双彷佛燃烧着无声火焰的眼睛,那些拒绝的话语,最终却一个字也未能说出口。
或许,是那龙气持续传来的温暖过於让人贪恋,驱散了他骨髓里的寒意;或许,是想到独自一人带着重伤之躯面对茫茫前路的艰辛与渺茫;又或许……是方才那场深入神魂丶毫无保留的疗愈过程中,他确实从这个看似落魄的人类帝王身上,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不同於过往那些算计丶利用与仇恨的丶纯粹而坚定的守护之意。
他沉默了片刻,时间久到让萧琰几乎以为他会再次冷硬地拒绝。最终,冷言梅终是转过身,留给萧琰一个清冷孤绝丶彷佛随时会融入风雪中的背影。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随风飘散,却清晰地传入了萧琰的耳中。
「……随你。」
仅仅两个字,却彷佛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也默许了某种羁绊的开始。
萧琰看着他那即便重伤虚弱也依旧挺直的背影,一直紧绷的心弦终於微微一松,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极淡的丶混合着苦涩丶无奈与一丝微弱希望的弧度。
此时,天光渐亮,黎明终於战胜了长夜,微弱却顽强的光芒透过破屋的缝隙照射进来,驱散了室内残存的阴霾与黑暗,也朦胧地照亮了前方那条通往北方丶注定充满荆棘与风沙的漫漫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