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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一样的权利,他们能归,你们自然也能。”她说。
“你知不知道,十五从军行,八十始得归?那些年纪轻轻就当了兵的男子,也得六七十岁才能回去。”她眼底的情绪不变,语调苦涩,“当了兵,哪是那么容易能脱身的,入了籍,就是一辈子的事。”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激起一片低低的叹息。
许多人眼神里的光,又黯淡了下去。
魏苻没有反驳她,她看着她,猜测她在被抓来前一定是生活在一个有些富贵的人家,读的起书,这是好事。
她走到少女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你说得对,历朝历代,确有‘世兵制’。譬如秦的军户身份代代相传,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一旦为兵,世代难脱。可是,也别忘了,制度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她站起身,声音渐渐提高,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虞有虞制,唐有唐法。夏秦时的征兵,男子一生只需服役两年。咱们大商延夏法,朝代更迭,制度变迁,哪有什么一成不变的规矩?”
魏苻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坚定如铁:“今天,我袁大头在这里,给你们做保证,你们编入火头军,在这里一天,那你们就是我的兵。我在一天,就用我的俸禄养你们一天,想回家,我批你们回去,一辈子不能回,我就用我的俸禄养你们一辈子。”
说完,她看向少女,“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少女摇头,唇瓣紧抿。
魏苻又问其他人可有异议,再无人开口,她才再次拿起名册,说:“我来点名,念到名字的,听我的话,到我清出来的这一块儿地站好。”
火头军成立不过数日,营地里还弥漫着新米粥的香气和女兵们忙碌的喧闹声。
魏苻刚从一个发烧的伤兵帐篷里出来,就看见江珩的下属面色凝重地站在不远处等她。
她记得他,那天二哥骑马从她面前过,身边就跟着俩属下,她问二哥要亲兵,也是这下属去给她找的。
他叫赵策。
“袁大人,司马请您过去一趟。”魏苻过去,赵策也走过来,说江珩找她。
中军帐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珩背对着她,盯着墙上巨大的舆图,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案几上散落着几份急报,墨迹未干,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血腥气。
“二哥,怎么了?”
“康将军……被杀了。”江珩的声音沉重,没有回头,“北狄人把他的首级割下来,悬挂在剑门关的城门上,还贴了告示,嘲讽我大商无人,连自己的将军都护不住。”
魏苻的心猛地一沉。
康将军是跟随萧将军麾下的将,本来攻蓉城失败萧将军就很生气,现在杀他的将,这不是在嘲讽和挑衅他吗?
“这还不是最糟的。”江珩转过身,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北狄人在北江战役后,把我们战死的近三万将士的尸体筑成了‘京观’,萧将军知道后,很生气。”
“京观?”魏苻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却忽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爬上来,“二哥,京观是什么?”
江珩看着她,声音低沉而缓慢:“京观,就是把战败一方的尸体堆积起来,封上土,筑成一座高高的土冢。‘京’是高丘的意思,‘观’是让人观看的阙楼。他们把它建在战场边、大道旁,就是为了炫耀武功,威慑敌人。”
他顿了顿,嗓音冷了下来:“那是羞辱。是让死者的灵魂不得安宁,是让活着的亲人看见就心如刀绞。北狄人想告诉我们,这就是反抗他们的下场。”
魏苻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二哥,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摇曳,将江珩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射在悬挂的舆图上。
江珩的声音低沉,压抑着怒火,仿佛暴风雨前的闷雷,“萧将军知道这事后震怒,连发三道急令,命我部不惜一切代价,尽早攻下蓉城,打通粮道,为反攻积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魏苻身上,带着几分疲惫与决绝:“蓉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北狄有十万人马,萧将军却限我一月之内拿下。这无异于逼我拿士兵的命去填护城河。”
“何况如今军营能动用的兵力仅有六千多,这是一场苦战。”
魏苻沉默,江珩又问她:“对了,伤兵营的情况如何?这几日火头军接手后,可还忙得过来?”
“二哥放心,伤兵营如今已稳住,我火头军的女兵们虽无治伤经验,但胜在细心,已能协助叶老他们清洗伤口、更换缠扎。只是……”
她顿了顿,眉头微蹙,“药材短缺,尤其是麻沸散和止血散,只剩不到半月的量。若不及时补充,若还要伤兵,那就难了。”
江珩闻言,脸色更沉了几分。
他走到舆图前,目光看向蓉城的位置,眼神锐利如刀:“蓉城不仅是军事要塞,更是北狄在南边的粮草囤积地。若能拿下,不仅粮草无忧,更能切断北狄南北联络。”
魏苻抬眸看向地图,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