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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世流看着她,赤金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是痛心?是了然?还是某种同病相怜的悲哀?
洪思华终于真正地笑了起来,那笑容苍白而艳丽,像绽放在冰原上的毒花:“即使善终,我们脚下铺就的这条路,也直通地狱,不是吗?”
“……”
洪世流沉默了片刻,目光锐利地扫过洪思华看似平静的脸,最终落在她微微泛着不自然潮红、却布满细密冷汗的额角。
“啧,之前还拼了命地想活下去。那么,现在……还有多少时间?”
在洪世流面前,任何伪装都显得徒劳。
这位铁腕女王的眼睛,能看透太多表象。
洪思华此刻的状态绝非正常,她近乎完全封锁了自身的魔力循环,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勉强维系着生机。
那额头不断渗出的冷汗,微微颤抖的指尖,以及过于平稳的呼吸下隐藏的、火山喷发前般的痛苦躁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在这样的痛苦中,还能如此“泰然自若”地交谈……是不是因为,她施加给别人的痛苦太多、太久,以至于连自身的痛楚,都变得麻木,甚至无法感知了?
“嗯,谁知道呢。”
洪思华偏了偏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道:“运气不好的话,今天可能就咽气了。运气好点,大概……能撑到明天吧。”
“……”
明知自己生命可能只剩最后一日,世上还有谁能用如此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的口吻说出这种话?
“早死早超生,不是挺好?”洪思华无奈道,甚至笑了笑。
“不行哦。”
洪世流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还不能死。至少,在‘那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你不能。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去承担。这是你欠下的债。”
“呵……”
洪思华低笑一声,没有反驳,算是默认。
“知道了。我不会轻易死去的。这副残躯,还能再撑一会儿。”
“不会为你举办国葬。”
洪世流移开目光,看向窗外远处开始聚集的人群,声音平淡地宣布。
“大概吧。”
洪思华毫不意外,甚至点了点头道:“不缠着我也就算了。如果非要缠上来……”
她顿了顿,用一种奇特的、混合着厌弃与嘲弄的语气补充道:“……请至少,别剥光我的衣服。要剥,就剥到皮肤为止吧。让我看起来,稍微体面一点,如何?”
“临死前,愿望倒是不少。”
“将死之人,话自然就多了。”
洪思华瞥了一眼墙壁上镶嵌的、正在平稳走动的魔法计时器,动作有些急促地从礼服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质扁盒。
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药丸。
她看也不看,一股脑倒进嘴里,仰头,喉结滚动,硬生生吞了下去,动作熟练得令人心酸。
无数种猛药、毒药、吊命的药、麻痹神经的药……
如今的她,离开了这些,甚至无法像一个“正常人”那样行动、思考、说话。
“哈……”
吞下药丸后,她发出一声短促的、不知是叹息还是苦笑的气音:“还没吃早饭,肚子倒是先被这些玩意填饱了。”
她咂了咂嘴,舌尖弥漫开苦涩与各种古怪气味混合的味道。
“最后,再啰嗦一句吧,母亲大人。”
洪思华整理了一下衣襟,尽管这个动作让她额头渗出更多冷汗。
“希望……离开阿多勒维特的‘诅咒’,能以我为终点。否则,未来不知道还会诞生出多少个……像我这样的‘恶魔’。”
“要说废话就快滚。”
洪世流背对着她,声音冰冷,仿佛不带一丝感情呵斥:“我也很忙。仪式就要开始了。”
“对自己即将永别的女儿,还真是无情啊~”
洪思华低声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她最后看了一眼母亲挺直却略显孤寂的背影,转身,步履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地,走出了这间空旷冰冷的觐见室。
今日一别,或许便是永诀。
但她们之间,没有感伤的拥抱,没有温情的嘱托,甚至没有一次像样的对视。
她们是共同背负着这个国家最深重罪孽的共犯,是行走在刀锋与血火中的母女,没有资格,也没有余裕,去享受寻常家庭离别时的那一丝温情。
门扉在洪思华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洪世流依旧站在原地,良久,她才缓缓抬起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将那串冰冷的钥匙紧紧攥在手心,直到金属的棱角刺痛皮肤。
精心梳理的发髻早已在刚才的紧绷中松散了几缕,但她此刻的心神,已无法再顾及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了。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额头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