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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把主意说给伯定符听时。双目紧盯丛外局势的伯定符,抢先低声说道:「别动!刚刚有几团隐形物体,从塔内贴地溜走。我们再看看情况。」
伯定符说完。乌烟滚滚的纳骨塔二楼丶三楼,忽有四道墨绿身影穿出浓黑烟幕,飞跃他俩头顶,落到围墙後面的房舍上,然後没了声息。
数分钟过去。社区蓦然响起一声声草笛音。正收拾善後的翠甸帮众,一听召音,迅速冲出纳骨塔,如绿色浪潮般成群跨丛翻墙,纷纷涌进老旧社区。
周遭戒备人员大幅变少,他俩耐心多等片刻。确定那一狗票蜥蜴人不会杀个回马枪。
随後,他俩退出灌木丛,在砖墙与矮丛之间的烂叶边径上匍匐前进。安静无声的朝大街方向潜行,只要融入混乱大街里,就稳了!
谁知......
打头阵的他,一爬出丛墙隘口,见到砍来砍去的混乱人群。心情大好且笑颜逐开之际,脸容倏然一阵冰凉刺痛,麻木感瞬间刷遍躯干,然後他僵着露齿笑容,歪头躺下。那状态就跟睡眠瘫痪一样,意识清醒,身体却动弹不得。
最终被囚车的机械手臂夹上带走──
室门突兀被打开。
走进二位面布编号为「十一」丶「十五」审讯员。
十五号审讯员走到长桌窄端坐下,将两份文件叠摊开放至案面上。
伯定符瞧了眼桌上一薄一厚的牛皮文件。厚的那份,几乎跟大学学府的概论课本一样有厚度丶有深度。薄的那份,跟景点导游小册子差不多薄。
十一号审讯员拉开椅子,沉腰欲坐之时,便听见对面一通霹哩啪啦的长串辩解......
「大人,我是冤枉的啊──我下午无聊,带着祖传蟋蟀出门透透气。逛着逛着突然觉得饿,想买些吃的垫垫肚子,不料吃的没买着,反倒祖传蟋蟀一溜烟跑走了。我当下心慌意乱,急急忙忙四处搜找。这可是祖上专程去国外引进的『盔甲蟋蟀』呐!我家起飞腾达全靠这只霸王蟋蟀撑上去的,绝不容有任何闪失!!」
杜元士表情丰富,一下子茫然惆怅一下子可怜委屈,站着长篇陈述也不口渴。
「我找了好久好久,从天亮找到傍晚,才看见它跑进一条长什麽阪什麽街的大街上。而街上不知发生何事,竟有一堆我不认识的陌生疯子在互砍互捅。局势凶险,但我顾不了那麽多,一头栽进去寻找,终於在一栋高塔旁边的矮丛里发现它的踪迹。我立刻跳进去捕捉。」
杜元士饮尽一杯开水,放下空杯丶指着伯定符说道:「这位老兄翻墙翘家,碰巧撞见我在矮丛里打滚。我把事情告诉他,他看我可怜就帮忙寻找。可我们搜到一半,身体好像被什麽东西叮到,动弹不得。然後就被载来这里了......他是无辜的热心路人,请大人先放了他吧。」
「坐下!」十一号审讯员指着杜元士身後的椅子说道:「还没开始问话就先喷射一大堆口水,你心虚?」
「没。」杜元士嘟嚷着坐下。「我想早点澄清误会,早点返家吃饭。」
「你说你祖传蟋蟀叫啥──盔甲蟋蟀?」
「世上有这种蟋蟀?」十一号审讯员双肘立起搁在桌上丶手指交错合拢两掌,他下巴轻枕指背上,对十五号说:「查查看。」
十五号审讯员盯着布面内侧的光影介面,浏览数秒钟,点头说道:「真有这种蟋蟀,很大只,约半个巴掌以上。身披尖刺盔甲状的硬质外壳,故称盔甲蟋蟀。」
「蟋蟀能活那麽久?从祖上流传到你这一代还没死?」十一号淡然质问。
「当初引进来的那一只早就死了,现在这只是繁衍下来的後代。」杜元士右掌磨擦着脸颊,一边苦思一边说道:「现今传到第几代,我也搞不清楚。」
十一号审讯员直言:「无论你有没有找到那只蟋蟀,都要交代清楚你在那里做什麽。以及『嘶祭』火灾案,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事情?如果无关,你又为何特地跑去那边?」
「我说过了,我去找蟋蟀。」杜元士不悦说道:「纳骨塔起火,干我屁事?」
十一号审讯员正要开口,室门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十五号走到门前转动手把,将门拉开一条缝隙,把脸凑入门缝旁边与外面的人低声交谈。
很快,十五号审讯员门也没关的直接走回来,俯身在十一号耳盼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
杜元士和伯定符疑惑对视一会,摸不清现在是什麽状况。
两位审讯员一谈完,收拾桌上文件。
「二位大人,请问现在是......结束审讯了?」杜元士打量准备走人的审讯员,不解问道。
「有人来保你们,你们从後门离开吧。」十一号拿起文件叠,往桌面剁两下丶整平文件。
「啊!?」杜元士猛然一愣,没想到事态变化那麽大。他本已拟妥不少忽悠说词,做好拘留数日丶等帮内派人来保的心理准备,这下全派不上用场了。能够砍掉繁锁流程,让官府提前放行的人,肯定是个特权人士。但他完全没印象亲戚朋友中有这样的人物存在。
「大人方便透露是谁麽?」杜元士非常好奇。
「他爹。」十一号审讯员食指比向伯定符,转身朝门口走去。
审讯员揭开谜底,换伯定符猛然一愣:「我爹?」
「哎呀呀呀──原来伯父是特权人士啊!」杜元士轻轻拍打着伯定符的裹泥左肩,点头朗笑说:「我往後可要好好巴结巴结你。」
「奇怪,我爹怎知我在这,我出门不是穿这套服装。」伯定符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灰黑衣裤。
「难道伯父是控制狂?你去哪都要找人跟着,随时掌握行踪。」
「他从没有给我制定一堆行程,不是什麽控制狂。」
「无所谓啦,反正伯父是特权人士,自然有他的办法。」
「你不要一直把特权人士挂在嘴边,搞得跟没见过世面的屁孩一样。」伯定符霍然起立,绕过桌子,朝门口走去。
「欸欸欸,等等我。很久没到你家坐坐了。」杜元士连忙跟在後头。「不介意我去蹭一顿晚饭吧。」
他俩身影消失在零零四室门口。长阪街事件落幕,暂时过上一段平静的学府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