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塌了大半,屋顶的灰瓦散落在院子里。
他没有进村,而是在村外找到了一堆堆放在场院角落的干柴垛,底部是粗大的木桩和成捆的玉米秸秆,表面覆盖着一层油布。
他掀开油布的一角,钻进了柴垛和围墙之间的空隙里,把身体缩成一团靠着墙根蹲坐下来,把背包垫在身下。
外面安静了好一阵子,除了偶尔几声鸟叫和远处若有若无的枪声之外,什么动静也没有。
他靠着粗糙的土墙闭上了眼睛,本来只是想稍微休息一下,但身体因为连续几天的紧张和急行已经彻底透支了,眼皮合上之后就再也撑不开,整个人滑进了一段深沉的睡眠里。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柴垛外面已经大亮了,阳光从油布边缘的缝隙里透进来,形成一道窄窄的梯形光柱,照在他脚边的地面上。
他侧过头透过那道缝隙往外看,一下子就屏住了呼吸。
院子里有十几个穿着灰绿色军装的战士,有人蹲在地上用石块垒起了一个简易的灶坑,有人在旁边的水缸里淘米,还有人正在把几根铁锹靠墙放好。
空气里飘来一股混合着柴烟和米香的气味,正午的阳光把那些铁锹的刃口照得发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4章两块大洋,孙元良的触动(第2/2页)
他缩在柴垛里没有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可就在这时候,一个正在抱柴火的小战士无意间朝柴垛的侧面扫了一眼,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放下柴禾,朝这边走了过来。
那战士走到柴垛边上,弯腰朝缝隙里看了一眼,然后直起身来,声音带着警惕和严肃:“什么人?出来!”
孙元良的心跳在那一刻像被一只手攥紧了,但他迅速稳住了自己的情绪,用手扒开面前的几根柴禾,从缝隙里钻了出来。
他高举着双手,微微弯着腰,脸上堆出一种刻意露出的慌张和茫然,然后用浙江方言快速说了一连串话。
“老乡,我是逃难的,村里让炮火打光了,我一个人走到这来,实在走不动了,就在这歇了一夜。”
那个小战士侧着耳朵听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显然没听懂他在说什么,转过头朝院子那头喊了一声。
“连长,这有个老乡,从柴火堆里钻出来的,说的话我听不懂,可能是江浙那边的人。”
一个正在刷牙的连长从水缸边走了过来,手里还捏着一根断了一截的柳树枝,牙刷的毛已经刷得有些散了。
他走到孙元良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又侧耳听了几句孙元良继续用方言说的解释,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应该是逃难的老百姓,说的江浙话,北方人听不懂也正常。”
他转向身边那个小战士,语气放平了一些:“带他去炊事班那边吃点东西,给口热饭。”
小余应了一声,走过来拉了拉孙元良的袖子,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孙元良跟着他走到炊事班那边,蹲在灶台旁边的地上,接过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用筷子往嘴里扒拉了几口。
米粒不算太好,带着一股杂粮特有的粗糙感,但蒸得很透,热气和米香一起涌进鼻子和喉咙里,让他连续几日的疲惫有了片刻的松弛。
他吃了两碗,速度不快不慢,一边吃一边暗中观察着那些来来去去的战士们的动作和表情。
他们整理装备的时候动作干净利落,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没有人推搡他,也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忽然在那一刻想到了自己麾下的那些部队,想到了他们经过村庄时掀翻的摊子和拿走的粮食,想到了那些被当作脚夫征用的百姓和卸掉门板的屋子。
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在胸腔里堵了一下,堵得很轻,但确实堵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胃和喉咙之间打了个结。
不过他没有让那种情绪停留太久,因为小余已经端着饭盆走回来了,手里还多出了两块银元。
小余把那两块银元递到他面前,手指捏着银元边缘递过来,银元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银灰色光泽。
“老乡,这是连长让我给你的,当路费。”
“你吃完饭就可以走了,路上小心,往东走可能还能遇到我们的人,再往南就是国统区了,那边乱,自己多留神。”
孙元良看着那两块银元,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嘴里含混着说不要不要。
但小余还是把它们塞进了他外套胸前的口袋里,动作轻巧而干脆,像塞一样很寻常的东西。
银元在口袋里落进去的时候碰了一下他肋骨侧的皮肤,带着一丝微微的凉意。
孙元良站在那里没有再推辞,他低头看着面前那个年轻战士的侧脸,嘴巴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微微垂了一下眼皮。
小余朝他挥了一下手,转身跑回了队列里,那边连长正在吹哨集合,十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