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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妍一行风尘仆仆地回到县城。
预考成绩早已揭晓，苏瑾妍不负众望，名列榜首，稳稳拿下了高考的入场券。
鉴于如今苏瑾妍不方便奔走，沈砚舟自然接过了处理后续程序的活。
她在家也没闲着，在村支书将头花送往纺织厂前，仔细抽查了质量。
村支书见她无恙，也松了口气：“之前你们突然去了外地，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没事就好。”
苏瑾妍略微牵起嘴角，笑得勉强。
言蹊把她掳走，自然没法按约定时间和村支书碰头，好在沈砚舟心思缜密，托人给村支书传了信，不然就让人白等了。
“瑾妍，你预产期也就两个月了。”王梦瓶也跟着村支书一同来了，特地捎带了不少孕期的必需品。
她语带关切，“我怕沈知青没经验，照顾不周全，就给你多备了些东西。”
“谢谢。”苏瑾妍没推辞。
虽然这些东西沈砚舟已经备好了，但她不想辜负王梦瓶的心意。
王梦瓶原本打算随村支书一同离开，但苏瑾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挽留：“梦瓶姐，你能……暂时住我这吗？”
她现在和沈砚舟的关系实在尴尬，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平常心相待。
何况孕期诸事不便，这种情况下，她本能排斥与沈砚舟再有肢体接触。
这样的行为会强化情感联结，既然已经决定保持距离，就不能再让他占据心里太多位置，情感付出虽然无法收回，但可以通过刻意的疏远淡化。
王梦瓶有些讶异，见她眉间笼着层忧郁，也没多问，痛快答应了。
苏瑾妍有些不好意思，“放心，我不会让你白辛苦，就当是我雇佣……”
王梦瓶不满打断：“我离婚的时候，你也帮了我很多，如今能用得上我，我高兴还来不及，什么雇佣不雇佣的！”
正好村支书那边也重新将碎花头花装好车了，准备运去纺织厂交货。
得知王梦瓶要留下，村支书也能理解，“沈知青和小苏同志出门在外，确实需要照应。”
于是，当沈砚舟办完事回到家中，看见正在择菜的王梦瓶，登时一愣。
“沈知青回来了。”王梦瓶笑着招呼。
沈砚舟微微颔首回应，征询地看向苏瑾妍。
苏瑾妍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托了梦瓶姐来照顾我，让你可以专心办你的事。”
虽然他确实想以保护她的名义，逐渐和她疏远……但那也是生产之后的事。
可看她如今神态，分明是迫不及待和他分开。
沈砚舟喉结微动，想说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提着买回的菜，默默进了厨房，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手指，仿佛冷却了心头的涩意。
顾远帆是最后晃进来的，他跟沙发上交谈的两人打了招呼，就挤进了狭小的厨房。
“你跟嫂子闹别扭了？”
“没有。”
沈砚舟手下切肉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刀锋落在砧板上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顾远帆觑着沈砚舟的脸色，翻了个白眼，“你就嘴硬好了！”
“回来的火车上，就觉得你们不对劲！以前你俩恨不能时时黏在一块儿，现在倒好，坐一起中间都像隔着条河，连陌生人都没你俩这么僵！”
“你很闲？”沈砚舟一刀剁在菜板上，横了他一眼。
顾远帆莫名觉得脖子凉飕飕的，像是那一刀落在颈间。
他梗着脖子，“我、我是在关心你！”
“去把饭煮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煮饭！
顾远帆骂骂咧咧地淘着米，又翻了个白眼。
等什么时候媳妇跑了，他就知道厉害了！
不过顾远帆原本还以为，他和苏瑾妍只是有了小矛盾。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苏瑾妍突然微笑开口。
“这里只有一个房间，梦瓶姐和我睡的话，远帆，砚舟就只能和你住了。”
顾远帆正好喝了口汤，呛了个半死。
沈砚舟微不可查地蹙眉，“我可以睡沙发。”
苏瑾妍观他神色，感觉他不会轻易妥协，就歇了争辩的心思，毕竟以沈砚舟的坚持，争到最后很可能是无用功。
反正她的初衷也是分房休息，至于分房之后他睡哪，她何必管这么多。
苏瑾妍闷头吃饭。
饭后消食，本是习惯。
楼道光线昏暗，苏瑾妍刚要抬手扶栏杆，沈砚舟就条件反射地伸出手臂，想要搀扶她。
苏瑾妍动作一顿，越过那只骨节分明、悬在半空的手，挽住了王梦瓶。
“你忙你的，梦瓶姐陪我下去走两圈就行。”
沈砚舟那只悬空的大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像被无形的刺扎中。
他缓缓垂下手，喉结滚动：“好。”
到了孕后期，一有空就得走动起来，以便生产顺利。
苏瑾妍挽着王梦瓶，绕着单元楼前的空地慢慢踱步。
她能清楚感觉到一抹灼热视线，正如影随形地紧黏在她背上。
应该是楼上的沈砚舟在看她，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推开她，现在又做出这副模样给谁看？
苏瑾妍无意识挺直了背脊，目不斜视，只当他的目光是空气，刻意忽视。
走到第三圈时，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缓缓驶来，停在她身侧。
苏瑾妍惊讶顿步，只见车窗降下，露出方自衡那张带着温润笑意的俊脸。
“方厂长？你怎么来了？”
“来兑现承诺。”方自衡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笑意更深。
“布料上市，反响远超预期，如今已供不应求！我说过，只要卖得好，就给你增加百分之三的销售分成。”
苏瑾妍眼睛一亮，方才因沈砚舟而笼罩心头的阴霾，顷刻烟消云散。
“真的？布料反响这么好？”
楼上的顾远帆也凑到窗边，恰好看到苏瑾妍开怀大笑的模样，他咂咂嘴，摸起了下巴。
“嫂子一见方厂长，就这么开心？跟刚才咱们吃饭那会儿，简直判若两人。”
沈砚舟薄唇紧抿，依旧一语不发，只是握着窗框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当然希望她开心，只是一想到，这份由衷的喜悦并非因他而起，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失落，就裹缠住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