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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更半夜，沈砚舟的心情又抑郁了，坐在楼下吹风。
路灯昏暗，幽幽照亮四周。
顾远帆坐在沈砚舟旁边，手里拿了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时不时啪地一声，拍胳膊拍腿驱赶蚊子。
“嫂子居然没打你？脾气真好！”顾远帆听完始末，着实佩服。
当然，他也很佩服沈砚舟，怎么会有人，精准踩错每一步？
沈砚舟瞥了他一眼，顾远帆轻咳。
“你这跟耍人玩似的，做事全凭你心意，想在一起就在一起，想分开又分开，人家为何要配合你？”
“我没有要她配合。”
沈砚舟下意识解释，心中也很懊恼，那一刻为什么没管住自己的嘴。
好不容易才和瑾妍的关系缓和了些，这下又要跌回冰点了。
哪怕是现在，他也不觉得将苏瑾妍排斥在外是错，可事情总会有尘埃落地的一天，如果那时候……
“你这话不就是想让嫂子等你？”顾远帆直接戳穿了他的真实意图，不赞同地皱起眉头。
“可你不能确定，什么时候解决贺济同，假如，我是说假如，贺济同的事要十年、二十年才能处理好，难道嫂子要一直等下去？这对她不公平。”
“你没有征求她的意见，擅自替她做了决定，将她排除贺济同的事之外，又有什么资格奢望她等你？”
沈砚舟沉默了许久，久到顾远帆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他艰涩的声音。
“是我太自以为是。”
他本不是反复无常的人，下定决心要做的事，也从来不会更改。
但不知为何，到了苏瑾妍面前，言行总会失控，展现出最糟糕的一面。
或许这才是他潜藏的本性。
他就是一个糟糕的人，既要又要。
“可能你和瑾妍姐，就是有缘无分。”
顾远帆显然是看开了，连称呼都当场更改。
他之前极力帮忙，也是觉得沈砚舟这种性格的人，动心实属不易，不想他错失真爱。
但这对苏瑾妍并不公平。
就像王梦瓶说的，他们又不是当事人，何苦从中搅和。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都有自己的取舍和抉择，外人的擅自插手，只会弄巧成拙。
顾远帆叹气，抬臂搭上他的肩，“别琢磨了，以你现在的处境，确实也不该为这些分心。”
沈砚舟闭了闭眼，凤眸再次睁开时，已将所有情绪掩藏。
他平静吩咐：“找几个可靠的生面孔，等到了京市，安排他们住在瑾妍隔壁，平日也好有个照应。”
“行！”
顾远帆用蒲扇拍了拍腿，“感情问题聊完了，咱们是不是该聊生意了？”
沈砚舟抬眼看他：“你不是谈好挂靠的厂子了？还有什么事？”
顾远帆先是点头，随即又摇头。
沈砚舟静待他后文。
顾远帆清了清嗓子，莫名又觉得鼻子发痒，于是又揉了揉鼻子。
“我琢磨着，把生意挪到京市去，反正你们都要过去，我总不能一个人留这……你那什么眼神？”
“你不对劲。”
沈砚舟凤眸冷邃地睨着他，似探究，似思索。
顾远帆只觉浑身不自在，直接跳了起来。
“哪有不对劲！你不是还要查你爸留下的图纸？难道不需要我帮忙？再说京市盘子这么大，随便捞点什么都能让弟兄们吃饱，干嘛要留在这么个小县城！”
“既然理由充分，你激动什么，紧张什么。”
“我、我这人就是容易激动，容易紧张，不行？”
当然行。
沈砚舟看出他在遮掩，没再刨根问底。
人人都可以有自己的小秘密，这很正常。
沈砚舟语气平静：“京市要开拓，县城的基业也不能丢，你得留几个信任的弟兄守着。”
京市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至少得保证后方稳固。
顾远帆一直觉得他考虑事情全面，自然听他的。
“行，那我先安排几个弟兄，去京市趟趟路。”
他们这拖家带口，一大帮子人，肯定要提前摸清门道，找好落脚处。
沈砚舟没意见，点头应好。
“十天后，我要和方厂长去趟外地，如无意外，会赶在瑾妍的预产期前回来。”
顾远帆差点跳起来：“喂！老婆都快生了，你还往外跑？”
怎么就什么忌讳，偏要做什么？
沈砚舟解释：“我替瑾妍去的，她对那个展会很感兴趣。”
“方自衡不是也会去？托他代办不就行了？”
“你好意思支使客户？”
“好意思！”
沈砚舟瞥了他一眼，见他理直气壮，轻哂：“瑾妍没你厚脸皮，何况方厂长帮她太多，她不想再麻烦人家。”
哦，他是不是还很开心，瑾妍姐愿意麻烦他？
顾远帆嘴角一抽，很想假装没听出他话里不经意的炫耀。
隔壁黑漆漆的楼道里，苏阳如同融入了夜色，一动不动地靠墙站着。
万籁俱寂的夜晚，纵使沈砚舟与顾远帆的交谈声不高，仍有只言片语乘着夜风，飘进了他耳里。
原来十天后，沈砚舟会去外地。
而苏瑾妍的预产期，也快到了。
女人生孩子，那可是半只脚踩进鬼门关。
一个阴毒的计划，在他心底悄然滋长，他知道怎么给苏瑾妍一个教训了。
苏阳冷冷笑着，如来时一般，没惊动任何一人的悄然离去。
第二天一早，苏瑾妍就忙活起来了。
她现在是家里的瓷娃娃，磕不得碰不得，所以只用动嘴指挥，执行者是沈砚舟和王梦瓶。
苏瑾妍准备给方自衡做点吃的，再邀请他去国营饭店吃一顿，以表感激。
可他们带着做好的吃食登门，却扑了个空。
方骁倒是在家，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毛开了门，“先进来，叔叔去公社开会了。”
他依旧穿着喜欢的亚麻短衫，领口敞开，掩嘴打个哈欠，就漏出大半春光。
沈砚舟和苏瑾妍知他随性不羁，倒也习以为常。
可王梦瓶哪见过这阵仗！
她面红耳赤地低下头，眼睛都不知道往那放，脑子里还在不断回放着看到的东西，简直糟心！
可心里还有另一个声音，她在惊异和好奇，甚至是惊叹。
原来男人的胸，也能又白又大。
起伏如此明显，似要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