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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妍一把扯下蒙着沈素知眼睛的布条。
突然的光线刺得沈素知直眯眼，好在地窖里就一盏小煤油灯，没多会儿她就看清了捆她之人是谁，登时心头一慌。
沈砚舟和苏瑾妍正静静望着她，旁边还有一名陌生面孔的男人，脸上带着三分笑。
刚才跟她说话的，应该就是这张陌生面孔了。
苏瑾妍心平气和的问：“你要找什么东西？”
沈素知自然闭口不言。
沈砚舟眸色冷邃，他对沈素知的交际圈知之甚少，眼下顾远帆也不方便外出调查，能从她嘴里撬出线索自然最好，可惜她不愿配合。
“什么时候愿意说了，就放你离开。”
沈砚舟的话刚落地，苏瑾妍就顺手扯了块抹布塞沈素知嘴里。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沈素知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来了，唔唔嗯嗯地扭动着身子，活像条被扔上岸的鱼。
原本因为装昏迷和说漏嘴的那点心虚，这会儿全化成了滔天怒火。
顾远帆嗤笑：“刚才问你装哑巴，现在倒来劲了？非得跟我们唱反调？”
沈素知气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她就算再有不对，那也是他们的长辈！
绑她还拿恶心东西堵她嘴，欺人太甚！
沈砚舟看她精神头这么足，没再说什么，拉着苏瑾妍往地窖外走。
苏瑾妍还在盘算，“咱们就饿着她，不说实话不给饭吃。就她那脾气，肯定撑不过两天！”
顾远帆赞同，“人体极限是七天不吃饭，只要每天给她喝点水，就不会出问题。但我觉得，她撑一天都够呛。”
回到院子里，院门外忽然有些动静。
沈砚舟走过去，拉开大门，一团人影直接栽了进来。
原来是方宛如在门口等到睡着了，这会儿正揉着摔疼的膝盖，一抬头看见沈砚舟，睡意顿时飞到了九霄云外。
“沈、沈同志？”
她声音雀跃，手忙脚乱地整理着散乱的头发，脸颊上还留着睡觉压出的红印子。
沈砚舟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方宛如也知道自己巴巴找上门很冒昧，但她实在对沈砚舟很有好感，不想和他断了联系。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觉得还是当面谈比较好。”
方宛如定了定神，强作镇定：“之前说好要买自行车票？怎么突然变卦了？”
顾远帆阴阳怪气，“现在买卖还带强卖的？都追到家里来了。”
方宛如看到顾远帆就气不打一处来，上回就是这小子把她轰出去的。
可她不想在沈砚舟面前失了礼数，只能强压着火气，挤出一个假笑。
“这位同志，随便插话可不是什么有教养的行为。”
“那应该没插足人婚姻那么没教养。”
“你——”
这个牙尖嘴利的痞子！
上次方宛如就在他嘴上吃了亏，再遇还是说不过他。
尤其他还没指名道姓，自己对号入座岂不更丢人？
方宛如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这些闲杂人等。她今天可是专门为沈砚舟来的，何必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费口舌？
“沈同志，”她放柔了声音，“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是不是有人……让你为难了？”
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苏瑾妍。
苏瑾妍轻笑出声。
倒也没说错，确实是她不让沈砚舟再和方宛如来往。
“不需要了。”
沈砚舟语气冷淡。
方宛如心头一喜。
她早就打听到，沈砚舟买自行车，是为了方便带苏瑾妍去县医院孕检。
现在突然不要，莫非两人闹掰了？
刚才敲了这么久的门，也没人来开门，可能是他们在吵架没听到……这么一想，顾远帆呛她的话也像是在为苏瑾妍打抱不平。
这个猜想让方宛如逐渐兴奋，看向沈砚舟的眼神更加情意绵绵。
“那我们……”
“以后别来了。”
沈砚舟被她那眼神看得不舒服，难得不等人说完话就开口截断，还将门带上了。
一回头，却见苏瑾妍一脸的云淡风轻，毫不在意有女同志特地上门找他。
这个认知让沈砚舟胸口发闷，脸色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苏瑾妍见他情绪不佳，凑过来安慰：“生气了？人家姑娘爱慕你，说明你有魅力。”
沈砚舟的脸色更冷了，深深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进了里屋。
苏瑾妍眨巴着眼睛，困惑看向顾远帆：“他是不是还对沈素知有感情？虽然嘴上不认这个姑姑，但心里很难过沈素知的欺骗行为？”
顾远帆突然就同情起自家兄弟来了。
“嫂子。”
“嗯？”
“林场大队确实盛产木头。”
原本苏瑾妍以为沈砚舟就气闷那么一会儿，没想到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周身仍笼着层化不开的低气压。
他生气时，倒不会刻意冷落人，只是再不复往日那般，苏瑾妍随口聊一句金桔，他就能顺着聊到将来在京市租个带院子的屋子，栽下哪些果苗以便满足一年四季供食。
可现在苏瑾妍抛个话题，他的回应都只有几个字。
也是这会儿，苏瑾妍才意识到，原来很多话，能压缩成一句结束。
虽有些不适应，她也只当是沈砚舟心情欠佳。
入夜后，两人如常躺在一张床上，自他腰伤那日起，同榻而眠便成了心照不宣的惯例，尽管他们只是各盖一被纯聊天。
苏瑾妍心大，翻个身就睡熟了。
沈砚舟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身侧均匀的呼吸声，终是轻手轻脚下了床。
院里的月光凉如水，他刚坐下，就把起夜的顾远帆吓了一跳。
“大半夜的装什么黑无常！”顾远帆拍着胸脯压惊，沈砚舟却连眼皮都没抬，目光沉沉，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顾远帆见他侧脸冷冽，清俊的眉宇间也像拢着层寒霜，叹了口气，先去解决了个人问题，才在他旁边坐下。
“还在生气？”
“……”
“你和嫂子不是奉子成婚？现在看起来，你怎么像是真动心了？”
沈砚舟凤眸冷邃，横了他一眼。
顾远帆顿时怂了，高举双手作投降状，“得！算我说错话。”
他话锋一转，“可你这么闷着生气，除了让自己心堵，也只能让你兄弟大半夜陪你不睡觉，嫂子可啥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