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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妍认出是沈砚舟,急忙摇下车窗:“你怎么在这儿等着?等很久了?”
沈砚舟摇头,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白的唇色上:“吃了晚饭吗?”
苏瑾妍也摇头,她连午饭都是草草应付的。
车厢里挤满了东西,她往旁边挪了挪:“快上来,一起回去。”
沈砚舟长腿一迈,坐了进来。
苏瑾妍见他安静的不说话,实在按捺不住雀跃:“你怎么不问问,方厂长对我的画稿有什么想法?”
沈砚舟淡淡一笑,“你画得很好,他肯定喜欢。”
苏瑾妍眸光微闪,露出几分狡黠:“那他要是不喜欢?”
“就是没眼光,不必与他再合作。”
苏瑾妍笑开了花,很满意他的无条件支持,“他还是有眼光的,三幅全要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拍拍自己的布包,“还给了不少定金,我买了些果苗,再过几个月就能吃了!”
一说到吃的,她就有些馋,剥了颗大白兔塞嘴里,沈砚舟自然接过糖纸,却见她又剥了一颗,抵在他唇边。
他素来不嗜甜,此刻却鬼使神差地含住,奶香在舌尖化开,竟不似记忆中那般甜腻。
指节微动,他忽然握住她的小手,掌心相贴,脉搏的跳动清晰可辨。
苏瑾妍讶然抬眼,正撞进他幽深的凤眸中,那里面沉着整片暮色,却映着她一人的身影。
“怎么这样看我?”她心尖一颤,下意识抬手,遮住他的眼睛。
沈砚舟眼睫轻眨,浓密的睫毛像小刷子般扫过她掌心,激起一阵酥麻痒意,直窜心尖。
“糖很好吃。”他嗓音微哑,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低沉,“过几日……可以再买些。”
不知为何,苏瑾妍总觉得他不是在说糖。
她目光下滑,不自觉地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莫名有些耳热。
“苏同志,到了。”
司机的声音,让苏瑾妍触电般缩回手,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推开车门。
夜色如墨,村里没有路灯,司机方才专注看路,也没注意到后座的暧昧气氛。此刻见她面红耳赤的出现,难免惊讶。
“苏同志,你这是……”
“今天辛苦你了。”她慌忙塞了个红包过去。
司机又惊又喜,没想到还有额外酬劳,立刻干劲十足地帮着沈砚舟将金桔和瓜苗搬进院子。
“嫂子买这么多东西?怎么不叫我们去帮忙?”
顾远帆听到动静跑出来,看着满院子的盆栽瓜苗,十分惊讶。
“没事,找了人帮忙。”苏瑾妍摸摸这,摸摸那,实力演示了什么叫人在慌张的时候就会装忙。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慌张,但余光瞥见沈砚舟还在望着她,又赶忙别开脸。
夜风拂过,却吹不散脸上滚烫的温度。
顾远帆看看沈砚舟,又看看苏瑾妍,“你们怎么了?”
沈砚舟:“先回屋吃饭。”
苏瑾妍招呼司机一起吃顿便饭,但他着急回去复命,喝了口水就离开了。
院子里重归宁静,顾远帆见沈砚舟转身进了厨房,立刻凑到苏瑾妍身边,语气有些八卦:“嫂子,砚舟是不是在村口等你?”
“嗯。”
“他下午就在那等着了!晚间回来做了个饭,又一口没吃地跑出去傻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受虐倾向!”
苏瑾妍心头一紧,有些愧疚:“你们都没吃晚饭?”
“我肯定吃了!我又经不住饿。”
沈砚舟端着在灶台上一直温着的饭菜出现,见他们还站在院子里,微微蹙眉:“怎么不进屋?”
他瞥了顾远帆一眼,顾远帆立刻箭步弹开,嘴里还煞有介事地念叨:“嗯……嫂子买的这些苗子,真像好苗子!”
简直把心虚挂在了脸上。
“我在等你。”苏瑾妍为他解了围,“走吧,我们去吃饭。”
……
司机刚踏进方家大门,就嗅到了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气息。
方家正厅里灯火煌煌,方宛如缩在方老夫人怀里啜泣,方老爷子阴沉着脸,拄着龙头拐端坐主位,两侧竟连方宛如的外公外婆、以及小舅子张厂长都到齐了。
这阵仗,看着跟三堂会审没两样。
司机后背一凉,麻溜就退了出去。
“方自衡!我命令你立刻终止合作!”
方老爷子的拐杖重重敲在地面上,沉闷的撞击声在厅内回荡。
他拉长了脸,“不过是个画花样的乡下丫头,也配让我的乖孙女受委屈?”
方自衡唇角仍噙着丝笑,垂眸把玩着腕间的沉香木珠串,一言不发。
浑圆的褐珠在他修长白皙的指间流转,更显黑白分明。
“说话!”方老爷子见他这副模样,火气更盛,“别跟我摆这副笑脸!”
方自衡只得脸笑,嗓音温润:“知道了。”
是知道了,可没说照做。
方老爷子哪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他盯着自己的老来子,又是骄傲又恼火。
三个儿子里,就数小儿子方自衡最聪明,可也最不服管束。
方老爷子不悦,龙头拐杖再次重重杵地:“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连父母的话都不听了!”
方老夫人搂着嘤嘤捂脸的方宛如,也是满脸不赞同,“自衡,小时候爸妈忙,分不出精力照顾你,都是你大哥一手把你拉扯大。就连你这条命,也是你大哥救回来的!”
方自衡指尖一顿,握住了一颗沉香木珠。
小时候他胆大顽劣,哪里危险就要往那钻,有次一不小心在山中冷湖溺水,若非大哥死死托着他,等到救援,只怕他们俩都要交代在那里。
不过那次之后,大哥落下寒疾,每年冬天都要去香江调养,大嫂没多余的心里照料方宛如,自然将她交给了二老。
于是被宠得无法无天。
方自衡睨着窝在方老夫人怀里的方宛如,只觉荒谬。
不过是两千块的小生意,就能闹出这般阵仗。
他这个小侄女,是真欠收拾。
方骁缩在角落,作为这个家的一份子,他就是个来凑数的,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教方自衡做事。
这方宛如也是个棒槌,真当小叔叔成天挂着笑就是软柿子?
居然敢撺掇全家开批斗会,真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
“大哥救我,是出自骨肉亲情,而非拿来要挟的筹码。”
方自衡的声音依旧温润,他是被大哥带大的,性格里自然会有一部分像大哥。
只可惜脾气温柔的大哥,却生了个糟心的女儿。
“如今纺织厂由我当家,公事上的决断,就算是至亲也无从干涉。”
这强硬态度,立刻激起众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