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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妍走出考场，一眼就看见沈砚舟站在早上分别的地方。
见她出来，他立刻抬步走向她。
五月的天气，已经隐约透出夏日的闷热感，她惊讶：“你一直在这等着？没回招待所？”
沈砚舟很受用她的关心，唇角微扬，握住了她的指尖，“反正我也没别的事，题难不难？”
苏瑾妍突然抽回手。
沈砚舟一怔，眼底还未来得及浮起失落，就被一双柔软的手捧住了俊脸。
“不难！”
她在他的脸颊上又揉又捏，明亮的眼眸里好似盛满了小星星：“所有题型都被你押中了！沈砚舟，你也太神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后世的押题老师那么受欢迎。
这种复习的每一分努力都得到回报的感觉，简直比三伏天喝冰镇汽水还要畅快。
沈砚舟任由她闹，凤眸深处含着一丝纵容笑意。
自从那晚在家说开心中所想后，苏瑾妍对他也越来越亲昵，他将她的手拉下来，攥在掌心，“下午还有一门，先去吃饭，然后回招待所睡会儿。”
“嗯！”
国营饭店离这不远，却已近乎满座，沈砚舟和苏瑾妍走运，坐到了最后一桌，刚点完菜，服务员就领了言蹊过来。
“拼个桌。”言蹊跟鬼似的突然冒出来，也不等苏瑾妍他们同意，就坐了下来。
苏瑾妍看了沈砚舟一眼，见他神色如常，她直接问言蹊：“你有事吗？”
言蹊：？
苏瑾妍皮笑肉不笑：“两天之内，见到三次了，实在很难用巧合搪塞。”
原来她在早上的时候，也看到他了。
言蹊对苏瑾妍倒是有几分了解，毕竟是沈砚舟身边的人，自然要调查。
一个生产大队的村姑，却能接连让林司令的女儿林淑兰、沈砚舟的姑姑沈素知接连吃亏，确实不好对付。
言蹊直言：“我没有恶意，只是希望能和砚舟达成共识。”
“他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他。”
苏瑾妍吃着沈砚舟给她剔好的鱼肉，说话的语气也很随意。
“没到最后，你怎么知道是无用功？人的念头最容易改变，说不定什么时候出个什么事，就迎来转机。”
“那我祝你永远等不到。”
苏瑾妍弯唇一笑，眉眼弯弯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言蹊看着她，不禁微哂。
“吃饭。”
沈砚舟轻声提醒，似乎对她将心思放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这件事，有点不满。
苏瑾妍该说的都说完了，自然不再管言蹊，埋头哐哐塞完一碗饭，又喝了半碗汤，这才和沈砚舟起身离开。
回到招待所时，逼仄的房间闷得透不过气，连窗外吹来的风都带着灼意。
苏瑾妍吃饱了就开始犯困，迷迷糊糊躺在床上时，隐约感觉有凉风拂过。
微微睁开眼睛，就见沈砚舟坐在床沿，为她缓缓打着扇。
他面容清隽，散去了平时的疏离冷意，半垂了眼睫看她，竟透着股别样的温柔。
“你也睡会儿。”她含糊地嘟囔着，想要拽他衣角。
“我不困。”沈砚舟任她拽着，声音比扇底的风还要轻柔，“快睡，到点我叫你。”
苏瑾妍终究抵不过困意，没等回答他就沉沉睡去。
沈砚舟听着她逐渐均匀的呼吸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开她散落脸颊的发丝。
接下来的几场考试，苏瑾妍发挥得出奇顺利。
她随着人流走出县一中，沈砚舟很快来到她身边，接过她的蓝布挎包。
这场预考，她虽然十拿九稳，但等成绩公布，还要半个月。
“明天去县医院，做了产检再回去？”沈砚舟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回走，指腹在她手背上无意识地摩挲。
苏瑾妍点点头，没有意见，倒是想到很久没见顾远帆了，“晚上找远帆吃个饭？”
几天前，顾远帆就搬回了县城。
按照沈砚舟的说法，市管会终于不再找他麻烦了，所以他也不用再待村里避风头。
“好。”沈砚舟应了声，带着她往公交站走。
站台上挤满了下班的人，这年头能骑自行车的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人还是靠公交代步。
顾远帆住的地方，离这有些远，公交都得坐上大半个小时。
沈砚舟护着苏瑾妍挤到后排，车厢里闷热得跟招待所的小房间没差了，他怕别人挤到她，就用手臂撑在车窗边沿，为她隔出一小方天地。
汗味、机油味和不知谁带的韭菜盒子味在空气里发酵，苏瑾妍闻着难受，就把头埋在他怀里。
他身上的味道清冽干净，明明都用一样的洗浴用品，怎么他身上就这么好闻？
沈砚舟见她跟小动物似的，凑在他身上闻来嗅去，也觉好笑。
“怎么了？”
“你身上好香。”
她又嗅了嗅，发丝柔软，移动间蹭得他下巴微微发痒。
沈砚舟的耳尖瞬间红透，轻咳一声。
要搁两年前，这话够给她定个流氓罪了。
“我喜欢你的味道。”
她向来是不吝表达心中所思，沈砚舟却有些招架不住她的直球攻势。
苏瑾妍见他一直不吭声，抬头一看，才发现他又红温了。
明明长得一副铁心石肠的清冷模样，偏偏这么容易害羞，就跟含羞草似的一戳就要闭合。
这让她这种本性有些开放的人，很难控制住心里的恶劣因子。
趁人不备，苏瑾妍忽然踮脚，在他突起的喉结上轻咬了一口。
她没用什么力气，就跟猫挠似的，不痛却有些酥麻。
沈砚舟面露惊骇，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
苏瑾妍清楚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颈侧绷出漂亮的弧度，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攫住了呼吸。
她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原来沈砚舟也会有方寸大乱的时候。
“怎么了？”她微微仰起脸看他，睫毛扑闪，“刚才没站稳，撞疼你了？”
沈砚舟的呼吸明显滞了滞。
他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将翻涌的情绪都藏在里头。
“没……”
沈砚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抿紧了薄唇。
苏瑾妍暗暗发笑，得寸进尺地将小手搭在他臂弯，然后将脸颊也贴了上去。
她把他当成了扶手，整个人的重量都倚了过去，属于她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熨帖着他的皮肤，柔软又轻盈。
“沈砚舟。”她的声音轻轻的，吐气如兰，“你顶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