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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桐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因为江然的话，而是因为那个早已被她自己忽略的真相。
林星晚就是无比优秀。
哪怕是被江家打压，也能绽放光彩。
她甚至不敢想，当初若是江家全力帮林星晚，这丫头会多么耀眼。
若是她那个时候愿意施舍一点，想必林星晚也会感激的吧。
想起之前去林家，她被拒之门外的事情。
心底满是苦涩。
“这些都是因为你父亲。”
她像是忽然就找到了最好的借口。
“当初是你父亲非要这么折腾，我本来拒绝的！”
“我想要对林星晚好的时候，是他说一个养女，没必要给那么多的！”
江然揉了揉眉心。
忽然就觉的吴桐有点吵。
“难怪爸爸总烦你，你最近，真的很让人失望。”
吴桐本来还在伤心后悔，听到这话，直接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丈夫只是一时失意，总有一天会重振江家，却没想过他可能早就抛弃了她。
“那他现在到底在哪儿？”吴桐抹着眼泪，声音带着哭腔，“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江然看着母亲苍老的面容和泛红的眼眶，心里忽然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而是一种近乎厌恶的疲惫。
“他在哪儿不重要。”
江然别开脸，语气重新变得冰冷，“重要的是我们怎么活下去。我给林星晚发短信，是想告诉她一些顾承州的事，让她彻底断了顾承州的后路，这样我们才能拿到更多好处。”
“好处？”吴桐愣住了，“什么好处？”
“顾承州破产了，他以前从江家拿走的东西，是不是该还回来？”
江然的眼神亮了起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林星晚想要专利，我可以给她提供更多顾承州的把柄，只要她愿意分我们一杯羹。”
吴桐听得心惊肉跳，已经没心思去想江淮的事情。
迟疑地问道。
“然然，你这是在玩火……林星晚她能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江然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驶过的车辆。
“重要的是利益。她想搞垮顾承州，我也想，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吴桐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胳膊，“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没用了，什么都帮不上你，所以才什么都瞒着我？”
江然被她抓得生疼，猛地甩开手。
“我是不想让你掺和进来！这些事太复杂，你懂什么？除了哭还会干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吴桐积压已久的委屈和不安。
她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却眼神冰冷的女儿，忽然觉得无比陌生。那个曾经会抱着她撒娇的小姑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
“我是不懂！”吴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愤怒。
“我只知道你是我女儿！现在你翅膀硬了，就嫌我碍事了是不是？你爸不管我，对我恶语相向，甚至将我关在外面，你也不想管我，你们都觉得我是累赘！”
“我没有！”江然皱紧眉头，“我只是想让你以后过点好日子，不用再看人脸色！”
“过好日子？”吴桐指着她的鼻子，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跟林星晚那种人搅在一起，能有什么好日子？她恨不得让你去死。现在愿意跟你谈，不过是想踩着我们上位，你还要帮她？江然，你是不是疯了！”
“顾承州不是什么好东西！”江然的情绪也激动起来。
“他利用我，利用江家，现在又想去利用林星晚，这种人就该让他一无所有！”
“那你呢？”吴桐步步紧逼，“你利用林星晚，跟顾承州又有什么区别？你以为你比他高尚吗？”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江然脸上。
她看着母亲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够了。”江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妈，你别闹了。这件事你别管，我自有安排。你只要好好待着，以后不会缺你的吃穿。”
“我不要你的吃穿！”
吴桐甩开她的手，歇斯底里地喊道。
“我只要你告诉我实话！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还在恨我？恨我当年没保护好你？恨我没本事让你过上好日子？”
江然看着母亲失控的样子，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终于彻底崩塌。
她想起父亲曾经说过，吴桐这种女人，除了会哭会闹，什么都不会。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随便你怎么想。”江然转过身，不再看她。
“总之，这件事你别掺和。顾承州快破产了，你们也靠不住，以后这个家，只能靠我自己。”
说完，她拿起手机，径直走进卧室，“砰”地一声关上门，将母亲的哭声和质问都隔绝在门外。
卧室里一片昏暗。
江然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手机在手里震动了一下，是林星晚的回复：“地址发给我。”
她看着那条短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也好，就让所有的恩怨情仇，都在这场利益的博弈里做个了断吧。
至于母亲……她叹了口气，或许真的像父亲说的那样，吴桐这种女人，注定只能活在别人的阴影里，永远也学不会独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映照着这座城市里无数破碎的梦想和纠缠的人心。
江然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激动，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知道，从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而那个还在客厅里哭泣的母亲，终究是她无法摆脱的牵绊，也是她心底最后一点尚未完全泯灭的柔软。
只是这点柔软，在生存的压力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深吸一口气，删掉短信，开始收拾东西。无论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必须走下去。
因为在这座浮城里，不进则退，没有人能停下来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