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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把京都的豪宅区裹得密不透风。
林家旗下一个棋牌室内。
邻居爱几位旁支的叔伯正围着红木桌打牌，牌九碰撞的脆响里夹杂着毫不掩饰的议论。
“听说了吗？星晚那丫头要自己上庭辩闫利的案子。”
三伯林正德摸了张牌，嘴角撇出讥诮，“原定下的周律师可是政法界的金字招牌，临开庭突然说家里有事来不了，我看啊，是被京都这些家族逼得不敢接了。”
对面的五叔娘嗑着瓜子，碎屑掉在香云纱旗袍上。
“可不是嘛，周家刚在城西拿了块地，跟李家、赵家都有合作，哪敢为了个外姓丫头得罪半个京都的人？我听人说，现在赌她输的赔率都开到一赔五了，连秦家的小公子都下场押了注。”
牌桌突然静了静，众人看向坐在角落喝茶的二婶宋燕。
她指尖捏着茶杯，指节泛白，茶水凉透了也没喝一口。
三伯用牌尾敲了敲桌面。
“二弟妹，你倒是说句话啊。那江然不是你签下的艺人？如今牵扯到闫利的案子里，星晚要是输了，你这娱乐板块的差事怕是也保不住。”
宋燕勉强扯出个笑：“星晚聪明，说不定有办法……”
话没说完，就被五叔娘打断：“聪明能当饭吃？闫利背后站着的是谁，她心里没数？”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有人拽住了她的衣角。
她还有点不悦，本来想要斥责对方，可对方直接将手机给她看。
这是一个消息截图。
在京圈，谁见到都会哆嗦的九爷，居然公开支持林星晚。
并且还附了一张图。
图片上的傅九枭穿着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地走进楼里，袖口露出的百达翡丽腕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书房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三伯干咳两声：“九爷倒是……挺看重星晚。”
现在，谁还敢看林星晚的笑话。
只怕哪句话说的不对，就会被九爷除名了。
宋燕望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可惜，傅九枭的支持，只有那些真正在高等圈子的人才看得到。
很多人还在做赌局。
看林星晚究竟会怎么出丑！
……
开庭当天，市中级人民法院外挤满了记者。
长枪短炮对准法院大门，直播镜头里滚动着弹幕。
【蹲一个林星晚出糗名场面】
【听说她连完整的辩护词都没准备好】
【赌五包辣条，今天林家要成京都最大笑柄】。
林星晚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套裙，踩着七厘米的细跟鞋从车上下来。
阳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眉眼间却没半点慌乱。
宇文涵快步迎上来，声音压得极低：“周律师那边还是联系不上，闫利的辩护律师换成了谷天宇，就是去年把赵氏集团偷税案辩成‘财务失误’的那个。”
林星晚点头，目光扫过记者群里几个眼熟的面孔。
李家的公子正举着手机直播，镜头故意对着她的高跟鞋，像是在等着看她摔倒。
她径直往前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步都像踩在那些等着看好戏的人心尖上。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林小姐，今天就你自己吗？不找几个人来撑场子？”
林星晚脚步没停，淡淡道：“我办案，不需要谁来撑场面。”
这话被直播出去，弹幕瞬间炸了锅。
【拽什么拽？等会儿哭都来不及】
【傅九爷的朋友圈怕不是手滑发的吧】
【快看！秦少川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秦少川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被一群富二代簇拥着走来。
有记者上前追问：“秦少，您今天来是支持林星晚吗？”
秦少川摘下墨镜，露出双桃花眼：“我来看看，谁敢在法庭上耍手段。”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傅九枭昨晚发的朋友圈。
这条朋友圈被秦少川转发时，特意@了京都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家族继承人。
此刻那些在直播镜头前阴阳怪气的富二代，手机都在兜里疯狂震动。
秦少川刚把他们昨晚嘲讽林星晚的聊天记录截图发了出来。
法院大门突然打开，法警走出来维持秩序。
林星晚正要迈步，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林星晚。”
她回头，看见傅九枭站在晨光里，手里拿着个保温桶。
他走到她面前，打开桶盖，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小米粥：“没吃早饭？”
记者们的镜头“咔嚓”作响，直播弹幕瞬间反转。
【卧槽是真的！傅九爷在给她送早饭！】
【这宠溺感是怎么回事？我收回刚才的话】
【等等，谷律师不是说傅家不会插手吗？】
林星晚接过保温桶，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指腹：“你怎么来了？”
“怕某些人不懂规矩。”
傅九枭的目光扫过记者群，那些举着镜头的手不自觉地放低了些。
他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周律那边无需担心，你只管做好你想做的。”
林星晚挑眉：“傅老师，那你今天可是来着了，就只管看着，我怎么大杀四方的！”
他轻笑一声，“好，林同学。”
明明是没有多说什么。
可林星晚却觉得自己的耳膜像是被羽毛拂过。
那种痒痒的感觉，瞬间上了心头。
……
法庭内，旁听席上坐满了人。
赵家老爷子坐在第一排，手里把玩着文玩核桃，眼神阴鸷地盯着被告席上的闫利。
李家公子拿着手机跟人发消息，屏幕上是“等会儿看林星晚怎么哭”的群聊记录。
书记员宣读法庭纪律时，闫利的辩护律师谷天宇突然站起来。
“法官大人，我方申请延期审理。据可靠消息，本案关键证人江然正在医院抢救，无法出庭作证。”
旁听席上响起窃窃私语，记者们的镜头立刻对准林星晚。
这个突然袭击。
很多人都会懵了。
毕竟江然算是一个关键证人。
若是真的出现了这样的情况，的确是可以申请延期。
这次的案件已经等了很久，若是延期下去，不知道还会出现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