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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然看着宋燕，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谎言的痕迹。
可对方的眼神太过真诚，甚至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慌乱。
那是母亲对女儿安危的担忧。
但这份担忧，来得太迟了。
“宋燕，”江然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淡，甚至比刚才更冷，“你觉得这样很可笑吗？”
宋燕一愣。
“你抛弃我二十多年，现在跑来告诉我，有人要杀我，让我跟你走，签你的公司，受你的保护？”
江然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凭你是我生物学上的母亲？还是凭你这些年在林家攒下的那些家底？”
“江然，我知道你恨我，”宋燕的声音哽咽了。
“但这不是恨不恨的问题，是命的问题！闫利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你留在这儿，就是等死！”
“那也是我的事。”
江然擦掉眼泪，眼神决绝，“我就算死，也不会跟你走。”
“你这是在赌气！”宋燕急了，“拿自己的命赌气，值得吗？”
“值不值得，我自己说了算。”
江然走到门口，打开门，“你走吧，以后别再来了。”
“江然！”宋燕看着她的背影，心像被撕开一个口子，“我是你妈妈！我不能看着你出事！”
“妈妈？”
江然转过身，眼底是一片荒芜的冰原，“从我被你丢在那个漏雨的出租屋里的时候，我就没有妈妈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宋女士，你不配。”
宋燕僵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江然的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她心上，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看着江然冷漠的脸，突然明白，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
吴桐端着水果盘从厨房出来，正好听到江然的话，吓得手一抖，水果滚了一地。
她看看脸色惨白的宋燕，又看看眼圈通红却眼神冰冷的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燕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身体。
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旗袍领口，重新恢复了那个端庄得体的林二夫人模样，只是眼底的疲惫藏不住。
“这是我的名片。”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烫金名片，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想通了，随时打给我。”
说完，她没再看江然一眼，转身走出了公寓。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楼道尽头。
门被江然“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吴桐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然然，刚才……”
“没事。”江然打断她，转身往卧室走，“我累了，想睡会儿。”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刚才强撑的冷漠瞬间崩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
她不是不怕闫利，只是……她真的做不到跟宋燕走。
那个女人，是她所有痛苦的根源。
当初丢掉她。
攀高枝。
让她才会被江淮弄丢。
受了那么苦！
那是她痛苦的根源！
现在这个人突然出现，说要保护她，她怎么可能相信？
可宋燕提到闫利时的恐惧，又不像是装的。
江然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矛盾像两条毒蛇，在她心里互相撕咬。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桐城。
江然的心猛地一跳，犹豫了很久，还是接了起来。
“喂，是江然吗？”电话那头是个嘶哑的男声，背景里有嘈杂的电流声。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男人的声音带着恶意的笑，“闫老板让我给你带句话，你爸欠的债，该你来还了。”
江然的血液瞬间冻结。
“别想着躲，我们知道你在哪。”男人顿了顿，语气变得阴狠，“乖乖等着，我们很快就去找你。”
电话被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江然握着手机，指节泛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知道，宋燕没有骗她。
死亡的阴影，从未离她如此之近。
她抬起头，看向玄关的方向。
那里，宋燕的名片还静静地躺在柜子上，像一个诱人又危险的诱饵。
去，还是不去？
江然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宋燕那张带着愧疚和担忧的脸，闪过吴桐惊慌的眼神，闪过江淮失踪前最后看她的眼神……最终，定格在自己这些年颠沛流离、小心翼翼的生活上。
她不想死。
至少，不想像蝼蚁一样，不明不白地死在闫利手里。
江然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玄关。
她拿起那张名片，指尖触到冰凉的卡片，仿佛触到了一条救命的绳索，也触到了一个她从未想过要踏入的世界。
也许，宋燕说得对。
只有站在最耀眼的地方，才能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不敢轻易动手。
只是，跟宋燕扯上关系，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江然看着名片上“宋燕”两个字，眼神复杂。她知道，一旦拨通这个电话，她的人生就会彻底改变，再也回不去了。
但现在，她好像没有别的选择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像一片虚假的星空。
江然握紧名片，转身走进了卧室。她需要好好想想，该怎么跟宋燕谈条件。
她可以签约，可以进入娱乐圈，但绝不能任人摆布。尤其是宋燕。
她欠她的，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还清的。这笔账，她会慢慢算。
而宋燕坐在车里，看着公寓楼的灯光，久久没有发动车子。
司机不敢催，只能安静地等着。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想动江然的人已经离开桐城，往京都来了。”
宋燕的指尖微微一颤。
她抬头看向江然房间的窗户，那里漆黑一片，不知道那个倔强的女儿，现在在想什么。
她知道江然恨她，也知道自己没资格要求她原谅。
但这一次，她绝不会再放手。
无论用什么方法，她都要保住江然的命。
这不仅是一个母亲的责任，更是她欠了二十多年的债。
她一定要保护好江然。
哪怕这样做，会跟林语民恩断义绝，会得罪整个林家，会……
但她，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