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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晚送傅九枭到主宅门口时，庭院里的玉兰树正落着细碎的花瓣。
光穿过叶隙，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还飘着祠堂残留的檀香，混着草木的清气，倒比书房里的沉闷多了几分柔和。
“今天……谢谢你。”
林星晚站在台阶下，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我家人都喜欢开玩笑，后来他们的话，的确是有些唐突，你不要多想。”
傅九枭站在车边，黑色西装的袖口挽着，露出腕间的银表。
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垂，喉结动了动，才轻声道：“恩。”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眼底的光比刚才在书房时暗了些。
林星晚猛地抬头，撞进他的视线里。
那目光里藏着点她读不懂的情绪，像被云遮了的月亮，明明亮着，却又透着层落寞。
她愣了愣，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傅九枭这样的人，向来沉稳得像块磐石，怎么会有落寞？
“我不会多想。”
傅九枭的声音很轻，落在风里，几乎要被玉兰花瓣的簌簌声盖过。
他伸出手，似乎想帮她拂去肩头的花瓣，指尖悬在半空，又收了回来，插进西装口袋里。
“我先回公司处理点事，赵奎那边有动静，我让团队随时跟你说。”
“恩。”
林星晚点点头，看着他拉开车门。
黑色的宾利慕尚安静地伏在晨光里，像头蓄势的兽。
只是，傅九枭拉车门的动作里，看出了点仓促。
好像多待一秒，就会泄露什么似的。
车子发动时，傅九枭降下车窗，目光又落在她身上。
“你……注意安全。林景行性子急，真要去公司，别让他冲动。”
“我知道。”
林星晚弯了弯嘴角，想让表情轻松些，可脸颊还是烫得厉害。
宾利驶出院门，拐上车道时，傅九枭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那个窈窕的身影还站在台阶下，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刚才在书房，林星晚翻日记时，指尖拂过页脚的样子，还有她念起“奶奶”时哽咽的声线，都在他脑子里转。
心也难以平静。
……
林星晚站在台阶上，直到宾利的影子消失在路的尽头，才慢慢舒了口气。
“晚晚！发什么呆呢！”林景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走了！去公司！赵奎那助理今天一早就来加班了，肯定有鬼！”
林星晚把花瓣捏在手里，转身时，脸上的红晕已经褪了些。
“这么急？不等爸安排好？”
“爸在跟傅九枭的人对接监控的事，让我们先去探探底。”
林景行开的是辆低调的黑色奥迪，驶进林氏集团大厦地下车库时，正好碰到赵奎的车。
赵奎坐在后座，隔着深色车窗，看不清表情，只看到他的助理韩路正弓着腰，在车窗外说着什么。
点头哈腰的样子，跟平时在公司里那副“赵副总心腹”的派头截然不同。
“这韩路，对赵奎倒是忠心。”
林景行嗤笑一声，把车停在远处的车位，“等会儿见了他，你别说话，看我怎么诈他。”
林星晚没应声，目光落在韩路的手腕上。
刚才他弯腰时，袖口滑上去，露出腕间的红绳。
那红绳看着旧旧的，末端系着个小小的银锁，像是小孩子戴的东西。
两人乘电梯到十九楼，赵奎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而韩路的工位就在办公室外的隔断里。
此刻韩路正对着电脑，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桌上放着杯没动过的咖啡，旁边还摆着个保温杯，杯壁上印着家儿童医院的logo。
“韩助理，忙呢？”林景行走过去，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大。
韩路吓得手一抖，咖啡杯差点倒了。
他慌忙站起来，脸上堆着笑：“二、二少？您怎么来了？今天不是周末吗？”
“来拿点东西。”林景行靠在隔断上，目光扫过他的电脑屏幕——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报表，“赵副总也来了？”
“是、是啊，副总说有份急件要处理。”
韩路的眼神有些闪躲，手不自觉地摸了摸保温杯。
林星晚站在林景行身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韩路。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磨起了毛边，领带歪歪扭扭的，眼下有很重的青黑，像是熬了夜。
更显眼的是，他身上飘来一股淡淡的中药味，不是常见的当归黄芪味，而是带着点苦涩的艾草和金银花的味道，像是长期跟中药打交道的人。
“急件？什么急件比陪家人还重要？”
林景行扯了扯嘴角，“我听说韩助理的女儿在国外留学？这么拼，是为了给孩子赚学费？”
韩路的脸色白了白，勉强笑了笑。
“二少说笑了，就是普通工薪族，不拼不行啊。”
“普通工薪族？”
林景行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我怎么听说，你上个月刚在城西买了套学区房？按你的工资，怕是不够吧？”
这话像是戳中了韩路的软肋，他的手猛地攥紧了保温杯，指节泛白：“二、二少您记错了，那是我岳父买的……”
“哦？是吗？”
林景行挑眉，正要再逼问，赵奎的办公室门突然开了。
赵奎穿着件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份文件，冷冷地看着他们：“林二少，周末来公司，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林景行站直身体，皮笑肉不笑。
“倒是赵副总，周末还让助理加班，未免太压榨员工了。”
“韩路自愿的。”赵奎把文件递给韩路，眼神带着警告。
“把这份报表整理好，下午给我。”
说完，他瞥了林星晚一眼，目光在她白大褂上顿了顿。
“林小姐也来了？不去实验室搞研究，来公司做什么？”
“爸让我来拿份旧资料。”
林星晚淡淡回应，目光却落在韩路接过文件的手上。
他的指尖有些颤抖，而且指甲缝里，似乎沾着点褐色的药渣。
赵奎没再多问，转身回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韩路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林景行的眼神里多了些警惕。
“二少，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忙了。”
林景行还想说什么，被林星晚拉了拉胳膊。她对他摇了摇头，示意先离开。
两人走到安全通道，林景行才低声道：“你拉我干什么？刚才差点就诈出东西了！”
“他在怕。”林星晚靠在墙上，指尖轻轻敲着下巴，“但不是怕赵奎，是怕我们提到他的女儿。”
“女儿？你怎么知道……”
林景行愣了愣，突然想起刚才说的“国外留学”，“你是说，我猜对了？他女儿在国外？”
“不是国外。”林星晚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