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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起身去开门,脚步刚动了一下,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缓缓坐回原位,语气恢复了平淡:「门没闩。」
杨灿下意识地向左右扫了一眼,索醉骨忙把身形往树后躲了躲。
见四下无人,杨灿才伸手推门,迅速闪入。
索缠枝穿著一袭浅白色的丝织睡裙,正面对妆台而坐。
那袭睡裙轻软薄透,将她凹凸有致的身形衬托得若隐若现。
未施粉黛的脸庞带著刚睡醒的惺忪软意,眉眼间萦绕著几分慵懒。
她往镜中那道挺拔的身影瞟了瞟,却没说话。
杨灿走过去,微微弯腰,张开双臂从背后轻轻环住她柔软的腰腹,掌心触到她睡裙下温热细腻的肌肤,轻声道:「刚起?」
索缠枝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终是忍不住,想旁敲侧击地问问他和阿骨姐姐的事,却见杨灿神色一肃,道:「我这边出了点急事,没法送你回府了。你姐姐那里,还得劳你替我解说一番。」
「急事?出什么事了?」索缠枝见他眉宇间一抹凝重,瞬间压下了试探的心思,放下桃木梳,关切地望向他。
杨灿便把巫门弟子遭遇慕容阀搜捕的事情对她简略地说了一遍。
这事他本就没有打算瞒著索缠枝,相较于于家,如今的索家与他利益关系反倒更为紧密些。
尤其是索缠枝,更是他可以信任的人。所以他对于醒龙都不再隐瞒的事,自然也无需对索缠枝隐瞒。
听杨灿说了要去营救巫门弟子的事,索缠枝紧张地道:「郎君,你这次要应对的,不是张云翊、何有真之流,也不是李云霄、屈侯之辈!
那是慕容家,是比于阀还要强悍的一方大势力,你明白吗?」
杨灿笑了笑,说道:「我又不是要和慕容阀正面开战,不会傻到深入他们腹地去的。
况且我还会带上一些得力人手,此去只做在既定路线上接应,绝不会逞强。」
索缠枝听了,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要说完全放心,那当然不会,不过她也知道,杨灿要从无到有、一步步壮大,便不可能安于温室。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那是他有一个千金之父。
一个被女子拴在裤腰带上的男人,如何成得了大气候?
她只能叹息一声,叮嘱道:「总之,你万不可逞强。若没有十足把握,便不要轻易出手,先顾好自己的安危要紧。」
「好,我知道的。」杨灿随口应下了,他当然不会冒进,此去他是为了救人,而不是为了送人头。
不过,他也从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事是能有十成十把握的。
他俯身在索缠枝吹弹可破的脸颊上又印下轻轻一吻,便快步出了屋舍。
眼看他走得远了,索醉骨才从树后闪身而出。
杨灿能这般直入缠枝的房间,两人的关系已然不言而喻,她不用再问了。
不过,眼下她本也没有心思再问这些风花雪月之事。
方才杨灿提及的「元阀」两字,在她心头始终盘桓不去。
那是给她留下无尽伤痛与仇恨的地方,是改变她一生的所在,杨灿和那个潘娘子为何要提到「元阀」?
我————要不要直言不讳地去问小枝呢?
索醉骨不禁迟疑起来。
崔府里崔临照的寝室,晨光穿透雕花窗棂,映得菱花镜中那个人眉眼如画。
崔临照坐在妆镜前,容颜极尽娇美。
往日里她常著男装或者素色女裳,今天却破了例。
丫鬟小青正替她挽发,巧手翻飞间,一头乌发便挽成了流云髻。
她再取来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斜斜插入鸦发,步摇上缀著的珍珠随动作轻晃,漾出点点莹润的光泽。
崔临照极少穿艳色衣物,今日却特意选了件石榴红的撒花绫罗襦裙,衬得她肌肤胜雪。
小青又用胭脂轻扫她的双颊,恰好掩去了她书卷气的清冷,平添了几分女儿家的妩媚。
崔临照望著镜中陌生而又娇俏的自己,心头掠过一丝少女的羞涩与雀跃。
今天她要陪闵、杨两位长老游赏渭水,特意派人去邀请了杨灿。
她想借这个机会先把杨灿引见给两位长老,那么接下来的齐墨大会也就更顺利些。
「姑娘,杨城主遣人来报。」
一名丫鬟匆匆入内,敛衽行礼,恭敬地道:「杨城主那边突遇一桩要紧事,今日不能应约同游渭水了,特命人来向姑娘告罪。」
「他————来不了了?」崔临照心头那点雀跃与期待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精心描画的眉黛,仔细点染的唇脂,挑了许久才定下的襦裙,所有的用心筹备,终究都成了无用功。
她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失落,道:「知道了,下去吧。」
小青依旧细细地为她打理,可镜中人眼底的光彩已然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