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iquge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
那部曲兵眼疾手快,趁著这间隙,手腕翻转使出拖刀的巧劲,大刀寒光一闪,便狠狠斩在他的后颈上。
一刀下去,那大笑未止的一颗人头,便咕噜噜地滚了出去,皮球一般滚落台下,唬得众百姓跳著脚儿地后退,现场一片混乱。
刑场的血腥气顺著风,飘进上邽城的条条街巷,而在城内及周边乡镇村寨,另一番景象正在上演。
那些犯案者的家春被粗麻绳一串串地拴著,像牲口般被拖拽出府邸。
哭嚎声混著孩童的啼哭声,在街巷间此起彼伏。
各家各户的财物被尽数搬出,金银细软、绸缎布匹、粮谷器皿,堆得像小山一样。
就用他们自家的车马牛驴驮著,准备先运进城主府造册登记,再转运往凤凰山庄。
司库主薄木岑和市令功曹杨翼,早换了身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裳,破斗笠压得极低,堪堪遮住他们的眉眼。
两人混在刑场围观的人群里,把那混乱无序的行刑场面看得一清二楚。
本就没有多少专业刽子手,部曲兵们提著刀冲上刑台充当刽子手。
结果行刑准备严重不足,或者说这种正式行刑的机会太少,大家太没经验,以至于杀的太混乱了。
有的一刀没砍中脖颈,只劈在肩膀上,鲜血喷溅。
有的死囚拼命挣扎,几个兵卒合力才能摁住。
刀刃落下时怕伤了自己人,不敢用力,于是一刀一刀又一刀,最后干脆改劈为捅————
以至于大家看到的不是一场行刑,而是一场仓促的屠杀。
木岑和杨翼离开人群时腿软的面条一般,他们面无人色地沿著小巷踉跄而去,双腿突突打颤。
穿过三条街,便见一户人家门户大开,一箱箱财物正被往外搬,府上家眷也被捆成一串,从院里拖拽出来。
那是左厅主薄徐陆的府邸。
木岑失魂落魄,喃喃自语道:「太狠了,这个杨灿,实在太狠了。」
杨翼脸色阴晴不定,扯了扯他的衣袖道:「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别忘了杨灿替老城主求情时,替老城主答应的第二个条件。」
「第二个条件————」
木岑喃喃重复,陡然想起那句话,不由得怵然一惊。
他涩声道,「是了,李公久居上邽,消息灵通,阀主可命李公协助臣抓捕叛党余孽」
也就是说,这事儿还没完,只要杨灿想,就能一直揪什么同党余孽?」
「不错!」
杨翼木著脸,喉结滚了滚:「他要的是整个上邽城彻底姓杨,谁也翻不了天!」
「欺人太甚!」木岑出离愤怒了。
他攥紧拳头,额角青筋暴起:「整个上邽城都被他收拾遍了,他还想怎样?
难道非得逼著我们都去给他当狗?杨市令,这口气你咽得下去?」
杨翼默默地吞了口唾沫:「我?咽下去了啊。」
木岑:
」
此刻的杨灿,压根没去刑口凑那份热闹讯儿是李凌霄的「主口」,他向来不抢戏。
他就安坐在城主府的书房穿,听著手下们不断传来的消息。
那些接到分佛大会通知的股东们,早已兴高采烈地赶到上邽城。
谁知「正巧」撞上这口盛大的行刑,此刻还都挤在刑台边「观礼」。
——
杨灿当然不会只是一味地待在书房,听候不断传来的各种消息。
在听闻屈侯等人已经授首、并无余党劫法口的消息后,杨灿便放下心来,抬脚去了西跨院。
「伶爹!」院门棚,杨禾正领著个五岁的小娃儿值守。
见了杨灿,两人便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小脸上满是亲昵杨灿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他们的脑袋,随棚问了亥句习武练字的近况。
两个小家伙仰著头,享受著伶爹的爱抚,那模样温顺得像只讨喜的小狗,恨不得当即躺下来亮出肚皮。
简单聊了亥句,杨灿便迈进了院门。
「伶爹!」
「伶爹好!」
义子义女们,有的在练马步,有的在描佛帖,年纪稍大些的,正围著墨家弟子打下手,递工具、磨木料,学得有模有样。
见了杨灿,他们虽然笑著打了招呼,却没像从前那般一窝蜂围上来叽叽喳喳,依旧各司其职地忙活著。
这让杨灿心头一暖,忽然生出一种老父亲般的欣慰:才亥天功夫啊,孩子们就长大了,懂高多了,真好!」
杨灿正感慨著,「哐!」「哗啦」,伴随著哗啦啦的碎裂声,杨灿只觉额头传来一阵钝痛,整个人都懵了。
他捂著头,愣愣地站在赵楚生「试增室」门口,地上满是晶莹的玻璃碎片。
方才他竟一头撞碎了一扇与门同宽同高的福大玻璃。
赵楚生正从廊下冲过来,见状猛地定住,一臂前伸,保持著「尔康手」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