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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及此处,杨灿自光缓缓扫过全场,正气凛然。
「我上邽乃于氏封疆,阀主便是此间封君,我等皆是主君臣属。
杨某依阀主之律征缴赋税,这便是恪守本分。
来往客商、四方百姓按章纳税,亦是恪守本分,何错之有?」
杨灿这么一说,于醒龙已经抚著胡须,微微点起头来。
「呵呵,城主大人呐,纳税嘛,当然是合乎礼法的,然而轻徭薄赋」才是仁政之本啊。
市令杨翼站起身来:「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如果横征暴敛的话,必致民穷国危。
所以,征税当以取民有度」为圭桌,断不可行苛捐杂税之实。
下官就是不甚明白,前番城主所课所罚,算不算重税呢?」
这杨翼还是为人谨慎的,其言措辞比较委婉,没有全然附和屈侯,为自己留了撤退的余地。
「杨市令所言甚是。然~」
杨灿微笑颔首,又从屈侯面前,走向市令杨翼所在的席位。
「然,何为薄赋」?南朝关津大市设专官收税,税率混乱。
又有军人、士人免关市之税,故于真正商贾而言,税敛甚重!」
杨灿之前与罗湄儿、独孤清晏兄妹商量合伙生产糖的时候,就提到税的问题了。
罗湄儿不无得意地告诉他,自己家做买卖,是不用交关市之税的。
杨灿因此对南朝北朝税收情况有了了解,此时正好拿来一用。
「北朝分级收税,亦无固定税率,临时加征乃是常事。
而我上邽,多年以来,一直是固定的十税一,很重吗?」
他走到杨翼面前,并未停下,而是从一席席客人面前缓缓走过。
那些并未参与对他攻讦的人,迎上他的目光,竟也躲闪著回避了过去。
「再说这取民有度,何谓有度,何谓苛捐?」
杨灿在众人面前站住,沉声道:「所征赋税若用于国防、缉安、赈灾、兴修水利等公器之用,那便是正税;
若是耗于私享奢靡,方为苛政。」
他声调微扬:「吾所征之税去向明晰,皆为公用,自有帐目可稽。李大目?」
「属下在!」
李大目从席间迎声而起,肃然拱手:「诸位,城主所征赋税,每一笔收支皆记录在册,明细昭然!
李某欢迎诸公随时查验!若有半分虚谬,李某愿受严惩!」
杨灿压了压手,示意他落座,笑著补充道:「稍后,杨某当详陈税赋的去向。
诸公若有所疑,事后可到大目那里核验帐目,以辨真伪。」
崔临照与潘小晚痴痴地望著杨灿的身影,眼波流转,异彩频频。
此刻的杨灿褪去了平日的温润,眉宇间尽是锋芒,宛如出鞘的宝剑,令二人一时失神。
杨灿的目光转向陈惟宽、赵德昌等人,语气渐寒:「诸位,既称矿场乃是你们的祖产,可当众出示矿契。
不知尔等祖上,系何朝何代,自哪个官府处领受了地契文书?
拿出来,杨某认帐,立刻退还矿山!」
赵德昌面色一滞,支吾地答道:「这————这————
虽然没有矿契,可我家开采此矿数十年了————」
「无契便不是你的私产,开采几十年了只能证明你盗采了几十年了!」
杨灿声严色厉,掷地有声:「尔等豪强,据矿自肥,盘剥矿工血汗!
所得或置田纳妾,或奢靡挥霍,从未为地方兴修一路一桥,从未惠及百姓一文一毫!
此等行径,与蠹虫何异?」
「杨某将矿场收回,官有开采以雇流民!」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刀:「矿工的工钱较尔等掌握矿山时增至三倍,这不是富民之举乎?
杨某在矿场增设了许多保障矿工安全的设施,杜绝从前草管人命的野蛮开采,这不是爱民之行?」
「至于说开矿之启动资费————」
杨灿目光凌厉地一扫众人,字字千钧:「正是取自前述所征的税赋。
此矿不日便可获利,届时矿税一部分上缴阀主以充军备,一部分充盈义仓以备灾年,一部分用于地方兴修,这便是它的去处。
这,难道不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杨某若真是酷吏,就该倒查尔等开采矿山已多少年,罚你一个倾家荡产!」
一番话义正辞严,只怼得众矿主面如死灰。
杨灿霍然转身,又面向何知一,冷声道:「再说渭水码头的吊机。试用之时确有失误,致使吊机倒塌。
然,却并未伤及人命。而且,正是杨某出手,救下遇险祖孙。杨某更是被崔学士慨施援手,方才脱险。」
杨灿急步往水榭方向快走几步,把袍袂一甩,动作干脆利落,袍袂翻飞间帅气至极。
那一提袍、一甩袍,也不知道他私下练了多少回了,使出来当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