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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二人却都视若无睹,这是慕容家派来的眼线,怎么亲近的起来。
潘小晚为王南阳斟上一盏热茶,茶汤碧绿,热气氤氲了眉眼:「今日是什么风,把表哥你给吹来了?」
王南阳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却只淡淡反问:「有才不在?」
「还提呢。」潘小晚无奈地叹气,「东大执事把杨公型、杨公水车的普及当头等大事抓,有才管著于阀的工坊,刚出正月就被东执事拉去外地督办了,估摸著也快回来了。」
王南阳颔首,目光透过花厅的菱花窗望向院中,春日的柔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竟也化开几分冷硬:「本有要事与他商议,倒是不巧。」
他顿了顿,声音稍缓:「今日春光正好,不若你我到园中走走?」
这话本是闲话,偏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倒像是在商议公事。
潘小晚却早习惯了,脆生生应道:「好呀!」
此时寒意尚未褪尽,园子里却已透出勃勃生机。墙根下的蜡梅剩了几枝残萼,暗香犹存。
墙头的榆叶梅却抢先绽了满枝,粉艳艳的如云似霞。
廊下的迎春最是泼辣,明黄色的花穗顺著青砖廊柱垂下来,与灰瓦相映,像缀了一串又一串的小灯笼,亮眼得很。
二人沿著鹅卵石小径信步而行,木嬷嬷原是来督促她「尽心为慕容家效力」的,若监视日常倒显得逾矩了,因此便识趣地留在了花厅里。
行至一株早樱树下,王南阳忽然驻足,侧身看向潘小晚,原本平和的眼神骤然凝实,神情也添了几分肃然。
他素来严肃,单看神情辨不出轻重,唯有此时声音沉了几分,带著一抹郑重。
「小晚,你可知,杨灿实为墨家弟子?」
「什么?」
潘小晚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惊得下意识拔高了声音。
她猛地收声,警惕地扫过四周的花木,连呼吸都放轻了。
「师兄莫开玩笑!杨城主就是个寻常人,怎么会是————墨家弟子?」
话是这么说,她的心跳却骤然急促起来。
她暗恋杨灿久矣,明知自己年长他几岁,又身负著巫门使命,自从木嬷嬷来了以后,更是因为怕牵累他,硬生生地把这情情压在了心底。
她一直以为,杨灿只是她生命中一个恰逢其会的过客,是她连靠近都不敢的「普通人」。
可王南阳此时这番话,却像一道惊雷,劈得她心神俱震。
「我已通过秘线查证,绝无差错。」王南阳的语气斩钉截铁,潘小晚的呼吸不由一滞。
「杨灿是墨家弟子————」她喃喃重复,巫门传承的零碎记忆渐渐清晰起来。
巫门与墨家,本就系出同源,皆是商周王官之法的遗存,根脉都在巫祝之属。
先秦时的巫家,不止习练巫术,更掌控著天文、历法、医学等秘学,精于器物制造。
那些用于观测星象、疗愈沉疴,乃至祭祀祝祷的神秘道具,皆出自巫家之手。
墨家的源头,正是「清庙之守」,也就是掌管祭祀礼仪的巫祝,《吕氏春秋》中便有记载,墨子曾系统研习过郊庙祭祀的典章制度。
巫家核心的「天人感应」理念,到了墨家手中,便演化成「天志」「明鬼」的学说。
墨家借鬼神赏罚规范秩序的思路,本质上就是巫家以鬼神威慑世人的思维延续,只是更添了几分学术化的改造。
后来巫祝学术分科了,巫门渐渐专注于巫医之术,兼习天文和占卜,偏向于精神和医疗领域。
墨家则成了兼具思想与实践的治世学派,除了「兼爱非攻」的主张,更以精巧的器械制造和严谨的逻辑学闻名天下。
这便如剑宗与气宗的分野,只不过他们从未视彼此为异端,反倒隐性共享著巫史传统的内核,相安无事地传承至今。
只是时移世易,如今墨家早已没落,巫门更是成了人人喊打的「妖邪」,潘小晚从未想过,自己与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竟有这样深的渊源。
「我已将此事禀报巫咸大人。」王南阳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他依旧是那副肃然模样。
「巫咸大人说,墨巫本同源,如今两家处境都很艰难。杨灿年纪轻轻便已是一城之主,权重一方,前程不可限量。我巫门若能与之交好,将来再遭迫害时,或许能够得他的庇佑。」
王南阳往四周扫了一眼,脚下缓缓移动,声音压得更低:「慕容家的当代家主,远不如老家主宽厚,如今已渐有将我巫门视作奴仆的趋势。
巫咸大人的意思是,防患于未然,需为巫门多备一条退路。」
潘小晚心头一喜,快步追上去,眼中亮闪闪的:「所以我们要找杨灿,与他————」
「不可操之过急。」
王南阳打断了她:「我巫门手段素来被世人视作妖邪,墨家虽与我们同源,杨灿对我巫门究竟持何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