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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稍歇,才缓缓开口:「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自然不敢妄称自己有多强壮,可要说叱干大人能从帐下随便唤来一位勇士,便能胜过我,我却不信。」
叱干闻言,顿时瞪起眼睛:「好!那我现在就唤人来————」
「且慢。」杨灿抬手打断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如,我与叱干大人打个赌。」
叱干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主动提出打赌:「和我打赌?」
一旁的尉迟昆仑早已听得兴致勃勃,此时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好!叱干,人家这是公然向你发起挑战了!
你们便比一比,瞧瞧是芳芳麾下的突骑将厉害,还是我麾下的千骑将勇猛!」
叱干被这话一激,也来了兴致,当即道:「好!你说,比什么?」
杨灿微微一笑,目光扫过沙伽与曼陀,缓缓说道:「傍晚时分,我见过沙伽与曼陀两位小主的坐骑,虽算雄骏,却还称不上一等一的良驹。」
他口中的「小主」这个称呼,古已有之。
《吕氏春秋》中曾用以指代小王子,《三国志》里亦曾指代小公主。
彼时,但凡年纪尚幼、未曾婚配的王公子女,皆可这般相称。
杨灿不便用汉人「小公子」「小郎君」的称呼,便统以「小主」相称了,既得体,又不显突兀。
「叱干大人说我身形单薄,无力参与角牴赛事,那我今日便做一件需尽全力的事。
若是叱干大人能找到任何人,重复我所做之事,便算我输。
那样的话,我明日便找个合理的借口退赛,绝不给芳芳公主当众丢脸。
可若是我做到了,叱干大人这边却无人能及,便请叱干大人送沙伽、曼陀两位小主各一匹上等良驹,如何?」
杨灿此举,既是回应叱干的挑衅,也是感念沙伽与曼陀方才为自己辩解的心意。
草原之上,赌注与赏赐,最贵重、也最常见的便是良驹。
而他即便赢了,赌注最终也还是归于尉迟部族的子弟,这般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尉迟芳芳坐在一旁,原本还想开口阻拦,可转念一想,她曾见识过杨灿的神力,虽不知究竟强到何种地步,今日正好借机看一看。
这般想著,便收起了阻拦的心思,静候二人定下赌约。
尉迟昆仑听得这话,顿时抚掌大乐,先前还暗盼著破多罗叱干能赢,此刻反倒真心期许著「王灿」这个身形单薄的汉人能旗开得胜。
赢了,便是自家儿女各得一匹上等良驹,部落的好马并未外流分毫,这般稳赚不赔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帐中气氛愈发热烈,阿依慕夫人也浅眉含笑,眼底漾开几分期许,显然也被这赌约勾起了兴致。
唯有尉迟伽罗,忍不住飞快地瞟了杨灿一眼,眼底翻涌著细碎的懊恼与嗔怪。
你要打赌便打赌,为何赌注只算沙伽和曼陀的?
我弟有份,我妹也有份,偏偏落下我,我是被你踢进河里的啊,不该趁机道歉吗?可恶!
她心底莫名的就有些气鼓鼓起来。
破多罗叱干闻言,当即放声大笑,语气里满是自信:「成!不就是两匹好马吗?
我前几日刚重金购得两匹大宛宝马,虽不及大首领大阅时用作奖赏的那匹神骏,却也是一等一的良驹!
你若真能赢,我便把它们亲手送给沙伽和曼陀!」
这话一出,沙伽与曼陀顿时喜形于色,眉眼间满是雀跃,唯有尉迟伽罗的幽怨更甚,一双俏眼直直地盯著杨灿,堪称「死亡凝视」。
只可惜杨灿此刻却压根没有留意到她的目光。
破多罗嘟嘟性子憨厚,见状不由得替杨灿捏了把汗,紧张地问道:「王兄弟,你行不行呀?」
杨灿拍了拍他的手臂,笑道:「嘟嘟大哥,咱们男人,可不兴说不行」啊!」
说罢,他缓缓站起身,绕过身前的矮几,一步步走向大帐中央的火塘,目光落在那口架在巨石上的大铁釜上。
众人见状,皆是一愣,脸上满是疑惑,他这是要做什么?
那铁釜通体黑沉,常年经烟火烘烤,外壁凝著一层黑亮的包浆,边缘布满了磕碰的痕迹,透著厚重的烟火气,一看便是常年使用的旧物。
它是三足的,和鼎的区别主要是锅型,而非方方正正的鼎形。
这铁釜是用厚铁一体锻打而成,口径足有三尺,深两尺有余,壁厚近两指,便是空釜,怕也有八九十斤重。
先前这空釜,是由两个壮汉合力抬进帐中的,如今釜中盛满了羊肉与沸汤,总重量怕是要逼近两百斤!
杨灿绕著铁釜转了半圈,目光扫过釜耳,随即从腰间扯下一方汉巾,层层缠在右手上,隔绝釜身的灼热。
紧接著,他探臂上前,右手稳稳扣住铁釜一侧粗壮的铁耳,指尖发力,身形微微下沉。
此刻,众人终于摸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