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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声道:「可是,你孤身一人闯入木兰川,会不会太过凶险了?
草原诸部虽说不会率领大军前来会盟,但各自所携带的侍卫,必定都是百里挑一的部落勇士,个个身手不凡。」
杨灿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放心吧,我自然会见机行事,量力而为。
这种事情,靠的不仅仅是武力,更要靠脑子。
我又不是要去以一人之力,硬抗草原诸部的勇士,定然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凌老爷子缓缓点头,赞许道:「此计若能成功,待慕容氏起兵之时,我们要面对的敌人,便会大打折扣,少死不少人呐。」
他顿了一顿,又道:「至于掳走慕容宏昭、尉迟芳芳做人质,完全可以在杨城主破坏会盟之后,再行实施。
到了那时,杨城主在尉迟芳芳麾下已然站稳脚跟,我们行事再谨慎一些,便更不会引人怀疑,成功率也会大大提高。」
杨灿轻轻点头,道:「我也是这般想的。
只是————还要委屈王师兄和赵师兄他们,再多几日苦楚,希望————他们能撑得住————」
青萍城倚青萍山而建,距饮汗城百五十里路程,城郭不大,却因地处要道,素来热闹。
只是这几日,城中却弥漫著一股紧绷的戒备之气,暮色刚浓,天边最后一缕微光被墨色吞噬,城墙上便已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城门洞下,往日这个时辰,盘查虽有,却也宽松。
可近来各城镇接连有身手矫捷的「高来高去者」袭击地方衙署,慕容阀下了死令,各处城门盘查严苛了数倍不止。
每一个出入城门的人,都要被仔细盘问、搜身,稍有可疑,便会被当场扣押。
如此一来,天色将暮了,城门口还是拥挤著不少出城、进城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压抑的哭声,从城中缓缓传来。
一支送葬队伍踏著暮色走来,素白的纸钱在风里飘飞。
乡野间素有规矩,阴事宜顺阳升之势,出殡多在清晨,借晨光碟机邪祟。
傍晚送葬,唯有两种情形:一是家境赤贫,无力操办像样的后事,只能趁著暮色草草出城安葬,省些开销。
二是逝者属于「横死」,魂灵带凶,煞气颇重,万万不能在家中停灵,必须连夜送葬入土,方能免生祸端。
城门口等候出入的百姓,一眼便看清了这支队伍的模样。
这支送葬队伍虽然不算奢华,却也不至于简陋到连一口像样的薄棺都置不起。
众人心中顿时了然,这定是横死之人出殡,纵然个个急著出城或归家,也都纷纷下意识地往两旁退让。
丧事本就忌冲撞,更何况是带凶的横死之人,谁也不愿沾惹这份晦气。
守城的士兵们见状,也纷纷皱起眉头,暗自腹诽,可职责在身,纵然满心不情愿,也只能硬著头皮上前盘查。
领头的小校攥著刀柄,硬著头皮拦在了队伍前方,不耐烦地道:「站住!谁家死人了?为何这般时辰出殡!」
队伍最前方,王南阳一身粗麻布孝服,头发散乱地披在肩头,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双手捧著一块简陋的木牌灵位,身姿僵直得像一截枯木,神情木然,双眼空洞,俨然是沉浸在丧父之痛中。
他身后,四个汉子抬著一口薄棺,棺木粗糙,未加任何装饰,只盖著一块褪色发黄的白布。
两侧跟著几个身著素衣的男女,个个垂著头,神色悲戚,低声的啜泣声此起彼伏。
没人知晓,这些身著素衣、一脸悲戚的人,皆是王南阳、赵楚生所带的巫门、墨门弟子。
先前几日,他们四处出击,袭击慕容阀控制的大小城池衙署,一来是为了给慕容阀施加压力,二来也是为了掩护那些受伤的同门。
受伤的弟子早已被就近安置在城外山中隐蔽养伤,余下之人则继续行动,用声东击西之法,牵制慕容阀的注意力。
此番潜入青萍城的,一共有十余人。巫门弟子本就精通乔装之术,略施手段,便改变了他们的容颜气质。
再配上丧葬时的悲戚神色,眉眼间的英气被尽数遮掩,看上去与寻常的升斗小民别无二致,任谁也看不出破绽。
小校见王南阳不理不睬,语气愈发不耐,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拨他手中的灵位:「问你话呢!死者何人?为何偏要这般时辰出殡?」
直到这时,王南阳才缓缓抬起头,哑声道:「西城坊近鼓楼,霍氏宅。
送家父出城安葬,家父————患恶疾暴毙,郎中说,煞气重,不能久停。」
「恶疾」二字一出,小校顿时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几分嫌弃。
一旁一个士兵捏著鼻子,凑到小校耳边,压低声音嘀咕。
「头儿,西城坊的确有一家姓霍的,那老头儿前两日就病得厉害,我经过时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