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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您真要看着龙象寺满门死绝吗?!」
「跪了吧!跪了吧!」
「求您了!」
一人带头,众人跟随。哭喊声丶哀求声丶叩头声汇成一片,如同滔天巨浪,冲击着大威禅师的心神。越来越多的弟子跪下,黑压压一片,朝着大威禅师的方向叩首哀求。
随着时间流逝,呼喊声越来越高。
「求大威首座,为龙象寺传承,跪地认错!」
「求大威首座,为龙象寺传承,跪地认错!」
大威禅师呆呆地跪坐在地,看着跪了满地的同门,他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大觉禅师。
大觉禅师却避开了他的目光,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不敢与他对视。
他又缓缓看向周围那些弟子。
许多人接触到他的目光,非但没有愧疚,反而眼中流露出怨恨丶愤怒丶甚至是一丝狰狞。
「嗬……嗬嗬……」
大威禅师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音,似哭似笑。
四百年的修行,四百年的师兄弟情谊,四百年的师门恩情……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脆弱。
哀莫大于心死。
他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如夜枭,回荡在残破的寺院上空。
「哈哈哈……」
笑到最后,已是泪流满面。
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所有的表情,愤怒丶不甘丶悲哀丶痛苦……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
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他颤颤巍巍地,用那双断了几处骨头丶不停颤抖的手,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调整了方向,面向吴天。
每一个动作都无比缓慢,无比艰难。
终于,他双膝一软。
「砰。」
沉闷的声响。
双膝重重跪在冰冷丶碎裂的青石板上,膝盖与石板的撞击声,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俯下身,额头抵在沾满尘土与血迹的石板上。
「贫僧……大威……知错……」
声音嘶哑乾涩,仿佛从破旧风箱中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贫僧……怯懦畏战……不敢与龙族相抗……又对大都督无礼……嚣张跋扈……给龙象寺……招来灭门之祸……」
他每说一句,身体便控制不住地颤抖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此皆……贫僧一人之过……与龙象寺其他弟子……无关……」
「求大都督……高抬贵手……饶……饶龙象寺上下……残存性命……」
说完,他伏地不动,额头死死抵着地面,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再无声息。
吴天静静看着,看着这个曾经嚣张不可一世的龙象寺首座,如今如同死狗般跪伏在自己脚下,看着周围跪了一地的僧人,坍塌的殿宇。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龙象寺,三日之内,撤离南疆,从此以后,有陆某一日在,龙象寺便不许踏足南疆半步。」
说罢,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踏步而起。
白凤仙丶祝融夫人丶白幽寰三人也随之而动。
四人化作遁光破空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远方的天际,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龙象寺,以及数千失魂落魄丶如丧考妣的僧人。
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烬与尘土,飘飘扬扬,混合着尚未散去的血腥味,弥漫在残垣断壁之间。
许久,才有低低的丶压抑的啜泣声响起,如同受伤野兽的哀鸣,渐渐连成一片。
大觉禅师缓缓起身,踉跄着走到依旧伏地不动的大威禅师身边。他看着师弟佝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麽,最终却只是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想将他扶起。
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周围,许多弟子已经挣扎着站起来。
他们看向大威禅师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疏远与……隐隐的怨怼。
若非他当初在陆家宴会上那般嚣张,若非他之后坚决反对与陆家合作,龙象寺或许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老祖宗不会死,三位首座不会死,寺庙不会毁,他们也不必背井离乡,像丧家之犬一样被驱逐出南疆。
这种念头,如同毒蛇,在许多人心底滋生。
一个年轻弟子低声道:「方丈……我们……我们真的要离开南疆吗?」
大觉禅师闭上眼,声音沙哑:「传令下去……所有弟子,撤离南疆。」
说罢,他看向依旧伏地不动的大威禅师。
沉默片刻,叹息道:「大威师弟,苦了你了。」
几名弟子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瘫软在地的大威禅师扶起。
他浑身软绵绵的,头颅无力地垂下,被两名弟子架着,拖向后方一间尚未完全倒塌的禅房。刚被扶到门槛处,大威禅师忽然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