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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从眼角滑落。
白浅一言不发,泪水安静的、一行一行地往下淌,像断了线的珠串,悄无声息地浸湿了素白衣裙的前襟。
过去的画面在她脑海里止不住的翻涌。
十万大山里初次相逢,望月洞的亲昵,悬天峰玉泉洞相濡以沫,断龙岭的浴血厮杀……
她怎么也想不到,当日断龙岭一别,竟是死别。
白浅缓缓闭上了眼睛。
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任由泪水冲刷脸颊,下颌线绷得极紧,身子微微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白曜辰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压抑的抽噎。他红肿著眼睛抬头,看见母亲满脸泪水,心头又是一阵绞痛。
「娘……您……您别哭……」他慌乱地想伸手去擦,却又不敢碰触,「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活下来的……我……」
「闭嘴。」
白浅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她睁开眼,那双眼眸此刻红得骇人,但里面的泪水已经止住了。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每一个动作都克制到近乎残忍。
「你父亲,」她一字一顿地说,「他没有死。」
白曜辰愣住了。
「他是谁?」白浅盯著儿子,眼神锐利,「他是天生祥瑞,他凝聚吞日天犬血脉,得大赤天尊看中,许太清掌教之位,能从金仙大能手中把你的性命给夺回来。」
她站起身,素白衣裙无风自动,银发飞扬。
「我白浅的夫君,岂会那么容易就死了?」
白浅的声音越来越冷,也越来越稳,「他一定在谋划什么,假死脱身,金蝉脱壳……」
「说不定,他现在就在暗中看著我们。」
她走到白曜辰面前,蹲下身,双手捧起儿子的脸。
「曜辰,你听著。」白浅的目光直直刺进他眼底,「你父亲还活著,他一定还活著,他只是暂时不能现身,他有自己的苦衷。」
「他付出那么大的代价,让你活下来,不是让你在这里像个懦夫一样哭。」
她拇指用力擦去儿子脸上的泪,「你要做的,是变强,强到有一天他回来时,你能成为他的倚仗,而不是他的软肋。」
白曜辰怔怔地看著母亲,颤声问「真……真的吗?父亲他真的还活著?」
「自然是真的。」白浅斩钉截铁,「他绝不可能就这么死了……绝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死了?怎么敢死?!怎么舍得死!
白浅在心里一遍遍重复这些话,像念咒一般,不只是说给白曜辰,还是说给自己。
当她缓缓起身时,周身剑气一震,所有泪痕消失,再抬眼时,眸子已恢复了冰冷与平静。
「我方才以太白星观照九重天,发现火德星君下界,斩杀白问仙,重创祝融夫人,追杀曹天罡入波月洞,射杀慕太枢真身,打死武德星君。」
「如今南疆人族已经群龙无首,火神宫也只剩下尸仙谷三通一尊散仙。」
「不死宫这边,金翅大鹏和青鸾妖圣陨落,也同样乱成了一团。」
她转过身,望向洞外隐约透进来的天光:「人族和妖族都乱成一团,各方势力趁火打劫,散修、世家、甚至各方势力,如今都在十万大山打成了一锅粥……」
白浅眼中寒光一闪:「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娘的意思是……」白曜辰擦干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此之时,自然要取南疆为我所用。」白浅的声音冰冷如铁,「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只要斩杀古三通,慑服十万大山妖族,就能称霸一方,为南疆之主。」
「这十万大山,也该换主人了。」
她回头看向儿子,目光中带著深沉的期许:「曜辰,你如今虽然顶著太清道子的身份,但你是我的儿子,是吞日天犬后裔,我今成道,就以这南疆之主的位置,赠予我儿。」
「贺我儿大难不死,重获新生!」
白曜辰愣住了,没有想到母亲竟是如此的杀伐果断,他很快回过神来,连忙说道:「母亲,我毕竟是太清道子,与道门牵绊太深。」
「您乃上古哮天犬血脉,出身不死宫,身世清白,如今又是妖圣之身,执掌太白杀伐之星,南疆新主,您才是不二人选。」
白浅扫了他一眼,「这些事,等荡平南疆之后再说,你现在随我一起,往不死宫走一走。」
「先杀了谷三通。」
「是,母亲!」
母子二人不再多言,化作两道遁光冲出望月洞,朝著不死宫方向疾驰而去。
……
此时十万大山深处的不死宫,已经化作了战场。
从高空俯瞰,方圆三百里的山脉已无一处完整之地,主峰崩塌了半边,露出内部焦黑的岩层;十二座辅峰有七座崩塌,岩浆喷涌,鲜血遍地。
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