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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已备好温水，“少夫人，今日可去前院书房？”
“去。将我那些医书带上，还有前些日子整理的水苗法册子。”
“是。”侍女应声退下。
东方苑梳洗罢，刚坐下喝口粥，沈砚辞便走了进来。
“醒了怎不叫我？”
东方苑抬眼，“看你睡得沉，没舍得。”
“又去书房？这几日宫里传信，说陛下与娘娘邀我们进宫赴宴，你忘了？”
“真忘了，只顾整理那些册子。”东方苑恍然大悟，难怪她总觉得有件事情没做。
“你呀，何时能多想想自己？”
东方苑放下勺子，“我这样不好么？你看这几年水苗法推行，多少孩子未再染天花，前日邻县县令还来信，说他们那儿已半年无天花病例。”
“是是是，我的少夫人功劳最大。”沈砚辞顺着她说，“这几年靖垣能如此太平，国库能这般充盈，陛下与娘娘治理是根本，你这水苗法亦是大功。”
“那可不。”东方苑毫不客气。
二人正说着，国公爷慢步踱入，手里还拿着本奏折样式的册子。
“你俩一大早便说这些正事也不嫌累。”国公爷坐下，将册子搁在桌上，“刚从宫里回，陛下让人递话，明日的宴不单请你们，还有推广新学的夫子，及几位考中进士的女学子。”
“女进士？”东方苑讶然。
“皇后娘娘说女子未必不如男，前几日科举放榜，真有三位女子考中，名次虽不顶前，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这几年风气确变了不少，从前谁家姑娘抛头露面定遭闲话，如今你看街上有女医坐诊更有女子经商。”
东方苑面露笑意，“这样才好，女子不该只困于后宅，相夫教子是本分却非全部。”
国公爷看她一眼，“你这丫头自嫁进来便未闲过，现下随娘娘操办女子科举，国公府的门槛，快被道谢的百姓踏平了。”
“那不更好？”东方苑噗嗤一笑。
次日一早，东方苑与沈砚辞收拾妥当，乘马车往宫里去。
马车行得平稳，她掀帘望去，见路边有女子教孩童识字，另有两女子背药箱，似要往邻村出诊。
来到宫门时早有太监等候，见二人前来，连忙引着二人走入御花园。
宋墨辰和秦时月坐在御花园的凉亭中，旁有几位夫子与身着儒裙的女子，想来便是那几位女进士。
“臣见过陛下、娘娘。”东方苑与沈砚辞行礼。
“快起，自家人不必多礼。”宋墨辰摆手，“快坐。”
秦时月拉过东方苑手，让她坐于身侧，“师父，这几年辛苦你了，若非你，水苗法推行不了这般顺遂。”
东方苑忙道，“娘娘言重了。”
秦时月转头望向那几位女进士，招手让她们近前，“你们不是一直想见郡主吗，今日正好，都来认认。”
几位女进士忙上前行礼，“见过郡主。”
东方苑扶起她们，“快别多礼，不必如此。”
“陛下已下旨，这几位女进士皆安排至户部任职，从主事做起，好生历练。”
女进士闻言，面露欣喜，连忙跪谢圣恩。
宋墨辰笑道：“朕当初推行女子科举，便想瞧瞧女子能否成事，如今看来，朕未做错。”
沈砚辞在旁边，道：“陛下圣明。”
“朕所求的，不过是百姓安稳、国库殷实、边关太平。”
凉亭里渐渐热闹起来，沈砚辞坐在东方苑身边，两人目光相触，一切尽在不言中。
东方苑想起几年前自己还在犹豫是否该留在这个时代，如今回头看，那些顾虑都显得多余。
这些年在众人的努力下，靖垣国力渐强，百姓生活安定，边疆也无战事，这样的太平日子，正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
而她自己，能在这里做想做的事，守着想守的人，已经足够幸运。
“想什么呢？”沈砚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东方苑回过神，“只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会一直好下去的。”
从前困在后宅的女子们，如今都走了出来，有的行医救人，有的提笔为官，有的习武守疆，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证明女子所能为。
东方苑已经不再去想另一个世界，这里就是她的家，有要守护的人，有该做的事，有放不下的一切。
天色渐晚宴席才散，东方苑和沈砚辞一道坐马车回去。
路上，沈砚辞忽然说，“过几日我们去城外别院住几天吧，那儿清净，你也能歇歇，别总为那些事劳累。”
东方苑靠在他肩上，闻着淡淡的墨香，点点头，“好。”
沈砚辞低下头，在她额间轻轻一吻，“说定了。”
马车慢慢走着，窗外晚霞映红半边天。街上的百姓来来往往，神情安稳。
太平岁月，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
长乐侯府。
秦明远和李若兰成亲后，日子过得寻常却踏实，每天天不亮他就起身，借着窗外的微光坐在案前读书。
李若兰端了碗莲子羹进来，“夫君，读了一早上了，歇会儿吧。”
秦明远抬起头，“怎么不多睡会儿？”
“见你起了，我也睡不着。”李若兰在他身旁坐下，拿起他刚放下的书看了一眼，“这篇策论你都读三遍了，是有哪里不明白吗？”
“不是不明白，只是怕自己写得不够周全，到了考场上不能尽数表达。”
“夫君不必这样想。”李若兰握住他的手。
“我知道，只是心里难免忐忑。”秦明远轻叹一声，“我不光为自己也为了你，为了岳父岳母的信任。”
“谁要你许这些空诺？我嫁你看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将来的官位，但你有这份心，我很高兴。”
正说着，管家推门进来，“老爷请侯爷去正厅说话。”
秦明远起身，“岳父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管家答道：“像是朝中几位大人来了，老爷请侯爷去见见。”
朝中大人？他一个还没取得功名的书生，能见什么朝臣？
“别慌，父亲既然叫你去自有安排，你只管跟着去，谨慎些就好。”李若兰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