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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苏牧骂的很难听，沈从泽还是忍了。
“苏牧，我们都老了。”沈从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缓，像是跟老朋友叙旧，“报仇还有意义吗？”
“沈从厚和沈从深跑了，沈家已经完了。你的目的也应该达到了。”
苏牧却没接话，就那么看着。
沈从泽见状，又叹了一口气。
“苏牧，你我是私仇。可沈从厚和沈从深这么一跑，给国家造成多大损失。”
“你心里很清楚，内保外贷，钱追不回来，国内银行是要兜底。银行的钱是谁的？”
他顿了一下，手在膝盖上拍了一掌，不重。
“老百姓的。你我都是快死的人了，别到最后成了国家的罪人。”
“我知道你有办法把沈从泽和沈从厚弄回来，对吗？”
“只要他们回来，国家少受损失，我随你处置好不好。”
沈从泽表演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尤其是说到“老百姓”三个字时，他一脸的心痛，摇摇头，拧着眉，像真的在替国家分忧。
苏牧笑了，笑声很沙哑，却带着快意和鄙夷，很是刺耳。
“沈从泽啊，沈从泽~”苏牧把怀里的书往手边一放，伸手指着他，“你应该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这副嘴脸。”
“说得言之凿凿，大义凛然，把国家、把百姓挂在嘴边。”苏牧停了一下，又啐了一口，“呸~你配吗？”
沈从泽差点没绷住，嘴角死死地压着。
“我如果没猜错的话，”苏牧说得很慢，“只要沈从厚和沈从深回来，你的仕途就还在。对吗？”
沈从泽彻底的怒了，他一下站了起来，来回走了两步，又走到苏牧身前，探下身子，压低了声音。
“苏牧，你以为李仕山和武德沛就真的没事了？”
“你做的那些脏事，还有你和他两人的关系只要公布出来，他们的仕途也一样完了。”
“你说啊~”苏牧一脸的不屑，“你是真打算把你儿子也搭进去，你就说。”
“你~”沈从泽一脸的气急败坏，“你不要逼我，大不了鱼死网破。”
“呵~”苏牧发出一个音节的嘲讽后，看了他一眼后，拿起了手边的书，摆了摆手，就像是挥赶苍蝇。
“行了，收起你的把戏吧，乖乖等死。”
说完，苏牧不再理他，继续看起书来。
沈从泽就这样站了好几秒，最后转身离开。
就在关上门的那一刻，沈从泽的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极浅的笑。
苏牧啊~你还是露出马脚了。
自己这次过来，当然不是来劝苏牧的。
两人的仇是不死不休，劝他只能是自取其辱。
自己来是确认两件事。
第一，苏牧和古家有没有关系。
第二，苏牧有没有后手。
这两件事都有了答案。
自己刚进门时，说武德沛有着古家前女婿的身份时，苏牧是有反应的。
以前和苏牧交流时，他就注意到，苏牧喜欢转手腕上的念珠。
尤其是想法不一致，或者是理念不认同的时候，他会不由自主地去转念珠。
如果没在手上，他也会下意识地去摸一摸手腕上的念珠。
可今天他没有，从始至终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自己说的都是对的。
苏牧和古家有联系。
他有办法让沈从厚和沈从泽。
这两点能确认，这就够了。
沈从泽叫来主治医师，询问苏牧还能活多久。
主治医师给的答案十分肯定，“肝癌晚期，多发转移，最多一个月。”
沈从泽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尽管是大半夜，可也就半个小时，京海最好的四名肿瘤专家就来了。
专家看了苏牧的全部资料，调了最近的影像，又和主治医生交流了一会后，给出了方案。
“如果用国外最新的靶向药联合免疫治疗，可以延长到三个月。可是~”专家犹豫了一下，说道：“但这药没在国内上市，渠道很麻烦，而且贵。一个疗程……”
“药和钱的事情，你们不要担心。”沈从泽直接打断道：“东西都齐了，能不能确保三个月。”
“没问题，肯定能有三个月，甚至四个月。”专家点了点头。
“好，那就辛苦你们了。”沈从泽拿到想要的答案后，转身就走。
走出住院部的沈从泽，在上车前，又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楼。
他知道，苏牧肯定在看着自己。
他一定在想，这是最后看仇人一眼。
“苏牧，你以为你赢了吗？”沈从泽弯腰钻进车里，又低语一句，“沈家的底蕴不是你能想象的。”
三个月时间，够了。
车子走了，站在窗边的苏牧也收回了目光，也把戴在手腕上的念珠一丢，